那哭声不大,抽抽噎噎的,带着点压着嗓子的委屈,细细听着,竟有种说不出的勾人。
李怀德脚步顿了顿,心里明镜似的——他这新官上任,每天这个点下车间的习惯,在厂里不算什么秘密,甚至这事还是他默认和推波助澜的。
这哭声选在他可能路过的地方,不远不近,偏僻得刚好能让人听见,又不至于被太多人撞见,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啧。”他咂了下舌,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
脚下却没停,径直往仓库后绕去。
不管怎么说,先瞧瞧人长啥样。
要是个拿得出手的,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在这轧钢厂,他李主任虽说算不上呼风唤雨,手里那点权力,安排个把人、睁只眼闭只眼给点方便,还是绰绰有余的。
绕过仓库墙角,就见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的年轻女人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攥着块脏兮兮的帕子,看背影倒还算单薄秀气。
李怀德故意咳嗽了一声。
那女人像是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李怀德的目光就定住了——还真干净啊,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艳,是素净里透着点白,尤其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水光潋滟的。
不错,这把不亏!
“你是……哪个车间的?在这儿哭什么?”他故意板起脸,声音却不自觉放柔了些。对于美人和人才,他李怀德向来宽容且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