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中午从家里回来,刘岚特意绕到厂里的水龙头旁,拧开开关接了半盆凉水,掏出帕子蘸湿了,仔仔细细往脸上擦。
一遍又一遍,直到把那层刻意抹上去的灰黄色粉底擦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
这几天在锅炉房折腾,又是碳灰又是天天化着妆到晚上都不卸,加上她把空间里的保养项目改成了按摩通背和手部护理,没顾上脸,皮肤确实糙了点,眼角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煤屑。
刘岚对着水面照了照。
镜影里的脸蛋并非那种令人一眼惊艳的明艳佳人,却有着独特的韵味,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越品越有味道。
一双杏眼清澄如水,看人时总带着三分笑意。鼻梁秀气,唇瓣是天然的淡粉色,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浅浅陷下去一个梨涡,让人无端觉得亲切熨帖。
这是她花了一个月紧急培训出来的效果,跟她的性格形象都很贴切。
就像她从前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样,那些见惯了各色美人的高官显贵,后院总会有这类解语花的一席之地。
不用最惹眼,却得是相处起来最省心、最能熨帖人心的。
刘岚拧干帕子往兜里一塞,又抬手理了理洗得发白的工作服领口,把歪了的扣子系好,确保浑身上下没半分不妥当,这才定了定神,转身往李怀德必经的一条小路上走。
……
李怀德能在进厂不过五年就坐上后勤部主任的位置,一半靠岳父后面的托举,另一半靠自己这几年在人堆里摸爬滚打的钻营。
他清楚自己眼下根基还没扎稳,车间工人的口碑不能不顾。所以每天会花上一个多小时,领着维修工往车间里钻,摆出副体恤下情的样子。
跟三车间主任扯了半天生产进度,李怀德才叼着根烟,慢悠悠往自己办公室晃。
刚拐过堆放废料的墙角,就听见旁边小仓库后头传来女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