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沉默片刻:“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关平转过身,直视赵云的双眸,一字一顿道:“去荆州,投刘皇叔。”
赵云微微一愣。
关平继续道:“刘皇叔仁德之名天下皆知,如今坐拥荆襄九郡,与江东孙权、中原曹操三分天下。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刘皇叔麾下,缺的就是赵将军这样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将!”
这话戳中了赵云的心事。
他这些年东奔西走,投过袁绍,见其外宽内忌;投过公孙瓒,见其刚愎自用;也曾短暂依附过曹操,却因曹操欲纳其妹为妾而愤然离去。说来说去,皆因那些主公要么格局太小,要么心术不正。他要找的,是一个真正以天下苍生为念的明主。
“关小将军倒是对你父亲那位结义兄弟推崇备至。”赵云微微一笑,“不过你今年多大?十二?十三?说话如此老成,倒让我这年近三十的人有些惭愧了。”
关平哈哈一笑:“晚辈不过是耳濡目染,听父亲与几位叔叔谈论天下大势多了,也就学了几句皮毛。赵将军若不嫌弃,今夜便在营中歇下,明日我亲自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去荆州给刘皇叔。”
赵云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当晚,卧牛山营寨中点起篝火。关平命人杀了两只羊,又取出军中珍藏的米酒,算是给赵云接风洗尘。裴元绍虽伤得不轻,却也让人抬到篝火旁,一边喝酒一边吹嘘今日与赵云的“交手”。
“赵将军那一枪!”裴元绍酒气上涌,满脸通红,“就那么唰的一下!我都没看清枪头在哪,胸口就多了道口子!我当时就想啊,这要是再偏两寸,我裴元绍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众人哄堂大笑。
赵云端着酒碗,看着这群山贼出身的汉子在关平手下竟如此服帖,心中不由暗暗称奇。这少年不过十二三岁,竟能将一支乌合之众调教得令行禁止,今夜值守的哨兵轮换、火堆添柴、伤员处置,无一不井井有条。便是许多行伍多年的校尉,也未必有这般治军手段。
“关小将军,”赵云放下酒碗,“你这白羽卫,练了多久?”
“不过两月。”关平随口答道。
赵云端碗的手微微一滞:“两月?”
“啊,两月。”关平笑了笑,“原是卧牛山上收编的三百山贼,我挑了一百二十个机灵些的出来,单独操练。别的没教,就教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令行禁止,违者斩;第二,夜间行军不举火、不喧哗;第三——”关平从腰间抽出连弩,咔嗒一声上弦,“五十步内,三轮齐射,箭无虚发。”
赵云接过那连弩细看,只见机括精巧,箭匣中可装十支短箭,扣动扳机便能连发。他试了试力道,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这等利器……”
“小玩意儿罢了。”关平将连弩收回去,“赵将军若肯留下来,日后晚辈还有许多兵法上的疑问要向将军讨教。”
赵云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正色道:“关小将军一番盛情,赵云心领了。不过赵某此去,终究是想亲眼见一见刘皇叔的为人。若当真是仁德之主,赵云自当效力;若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那便是关将军之子相邀,赵云也绝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