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策马立于卧牛山下,银枪斜指,枪尖犹自滴落未干的鲜血。方才那百余山贼,在他手中竟未撑过一炷香的功夫。
他翻身下马,来到重伤的裴元绍面前。
裴元绍躺在地上,胸口一道狰狞刀口正汩汩冒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赵云一脚踩住肩膀:“说,马在哪?”
裴元绍疼得直抽冷气,却咧开嘴笑了:“好……好本事……我裴元绍自诩马上功夫了得,今日才算见了真神……那马,在……在后山马厩……”
赵云提枪便往后山走。后方传来马蹄声,他骤然回身,枪尖已然递出。
“且慢!”
一声清喝从马背上传来。那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量尚未长足,却生得剑眉星目,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腰悬双刀,气势沉稳得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正是关平。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白羽卫,个个身披素白披风,腰悬连弩,行动间整齐划一,无声无息。
赵云瞳孔微缩。这少年的布置,分明是两翼包抄的态势。若他方才那一枪真刺下去,此刻自己便已陷入弩箭的交叉射击之中。好精妙的配合!
“赵将军息怒。”关平翻身下马,抱拳施礼,神色从容,“在下关平,关云长之子。这位裴元绍虽是山贼,但已受我父亲招安,算是咱们自己人了。”
赵云眉头微皱:“关云长之子?便是那位‘威震华夏’的关羽关将军?”
“正是家父。”
关平笑吟吟上前几步,目光落在赵云脸上。这位常山赵子龙果然如史书所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甲在落日余晖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不单是容貌出众,更难得的是那股子凛然正气——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靠得住。
这样的将才,怎能让刘备错过?前世看《三国演义》,关平最遗憾的便是赵云入伙太晚,错过了好些关键的战役。如今自己既然来了,这截胡的活儿,必须干得漂亮!
“赵将军这是要往何处去?”关平问道,语气里透着一股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老成。
赵云迟疑片刻,终是收了枪:“我本是去投奔公孙瓒旧部,路过此地,见山贼劫掠百姓,便出手管上一管。不想你那属下先动了手。”
“裴元绍也是不知赵将军身份。”关平笑了笑,回头冲白羽卫一摆手,“去给裴头领包扎伤口,抬到营中去养着。”
几名白羽卫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裴元绍的伤势。那裴元绍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硬撑着冲赵云拱了拱手:“赵将军好枪法……改日……改日定要讨教……”
赵云见他这般豪爽,反倒有些过意不去,拱手回了一礼。
关平见状,心中暗喜。赵云这人最重情义,你敬他一尺,他便还你一丈。裴元绍这一手粗中有细的认怂,反倒让赵云不好再追究了。
“赵将军既然要寻公孙瓒旧部,”关平踱步上前,与赵云并肩而行,“晚辈倒有一言相告。”
赵云侧目看他:“请讲。”
“公孙瓒已败亡多年,旧部星散,有的归了袁绍,有的流落江湖,有的干脆落草为寇。”关平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山,“赵将军便是寻到一两个旧人,又能如何?不过是再入草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