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沈大哥一定能找到我的。
也就在同一时间,马神婆嘴里还未念完的敬词,一下停了下来。
该死!这家伙这么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莫名的,她哪肿起的半边脸颊又开始隐隐作痛!尤其是缺了半边牙齿的嘴巴。
她扫了一眼周围虔诚的百姓,黑压压的人头,数百号人跪在神台之下。
还好,这是她的地盘。
尤其是在大祭的时候。
莫名的,她又想起那个叫张远的大队头,当年想整她,最后,还不是差点走不出西河。
一群青皮狗,能翻得了什么大浪?
今日敢让老娘不高兴!我让你们走不出西河!
当沈孤鸿右手扶着腰间长刀,冷漠的走到祭台前。
“哟,我道是谁来了,原来是沈小——”
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扫过沈孤鸿身后的一众巡山手,眼轱辘一转,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才几日不见,看来我该改称沈大队头了,您倒是爬得快。只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今儿个是我西河河神大祭!沈大人带这么多人前来!不知是要观礼,还是要添乱?”
话音落下,周遭马神婆的已开始用一种不友善的目光打量起了沈孤鸿众人。
沈孤鸿视若无睹,一双冷漠的眸子瞥向台上的柳莲。
“放人。”
马神婆的脸上浮现一抹嘲弄之色,她缓缓踱步到柳莲身边,一只手搭在柳莲肩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敲着。
“沈大人可真会开玩笑。”
“朝廷有律例,各地习俗,官差不得干涉。”
“河神大祭乃西河百姓多年习俗,沈大人,你是巡山所的人,管妖管兽,管不到我西河百姓祭祀河神。”
她冷笑一声。
“还是说,沈大人今日,是想干涉我西河河神大祭?”
她的声音骤然提升了八度。
“那你得问问,我身前的这群西河百姓!答不答应!”
只在顷刻间!一众百姓纷纷炸了!咒骂声此起彼伏!
“不答应!巡山所滚出去!”
“河神老爷庇佑西河!谁敢坏大祭!我和他们拼命!”
“滚!我们西河不欢迎你们这些青皮狗!”
所谓三人成虎,更何况是一众群情激奋的百姓!
在不断叫嚣间!竟陆续有人操起了锄头、扁担、鱼叉,棍棒!
人群亢奋!密密麻麻的百姓!竟将巡山所近百名巡山手,山勇团团包围!
一众巡山手,山勇,戒备的拔出森森长刀,却没有让这群亢奋的百姓有丝毫忌惮。
拔刀?巡山所的人和寻常百姓拔刀?
吓唬谁呢!除非我们和妖魔有染!否则!便是将脖子伸给他们!他们都不敢砍!
一个赤着上身、生得极为壮实的渔夫挤到了最前面!
“官?你们这些青皮狗!在别处耍耍威风就算了,在咱们西河!在河神老爷面前!屁都不算!”
满嘴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孤鸿脸上。
外围,老柳树下。
项怀义双臂交叉,身后六七个校尉站成一团,一脸鄙夷。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前几年,青石县的巡山手,几年前,也是这么被西河百姓赶出去的。”
“梅开二度呀,这青石县的巡山手,还真是没用。”
一名年长的斩妖校尉,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他们,巡山所权力受限,再加上法不责众,他们能怎么办?”
孙荣瞥了一眼项怀文,发现他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最前面的沈孤鸿身上,不由得调侃了两句。
“项大人,看来这小子要让你失望咯,亏你之前还那么欣赏他。被一群刁民包围,屁都不敢放一个。”
项怀义没吭声,一双眸子始终凝视着被围在人堆里的沈孤鸿,见他始终没有动作,眼中多了几分失望。
小地方的年轻人,热血上头时是一回事,真被几百人围了上来,又是另一回事。
“走吧。”
众人耸耸肩,便要缓步离去。
随着一众百姓的咄咄逼人,一众巡山手已聚拢在了一圈。
满脸的憋屈与无奈。
众人前,沈孤鸿一双冷眼,扫过那赤膊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