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的睁开眼睛:“奉河神老爷口谕!替他管教这听话的女孩!大傻!给我狠狠的抽她丫的!”
大傻五大三粗,抬手便是几个巴掌下来!打得柳莲俊俏的小脸上,满是鲜血。
偌大个柳树滩码头上,无数百姓冷眼旁观,尽管也有不少人面露不忍,但终究只是少数。
更何况,在大祭上,如此不敬神婆,便是不敬河神。
打了也是活该。
片刻后,大傻收回了手。
同样被绑着的柳芽儿,有些可怜的看向柳莲,不断用眼神暗示着柳莲。
这群被马神婆一同关了几日的孩子,在同样的困境里,也算得上患难之交。
柳莲知道柳芽儿的意思,早在被掳来的那夜,柳芽儿便告诉柳莲,让她听不要和马神婆对着干,一定会有人来救她们的。
柳莲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可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就像那天夜里,他带着自己,在山里找到姐姐一样。
马神婆又转了过去,招了招手。
一旁的五六个老妪随即跟了上去,嘴里念叨着让人完全听不懂的古怪话语,在这祭台上,装模作样,虔诚的跳起了大神。
人群外围,几个寻常百姓打扮的汉子,站在一棵老柳树下。
只是,他们的腰杆,却挺得笔直。
为首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个年轻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孤鸿斩杀赤尾鼍龙时,藏身与客船之中的汉子。
斩妖司偏将,项怀义。
身后的几人,皆是斩妖司校尉。
这时,一个名叫孙荣的年轻校尉从人群中钻了过来。
“大人,这附近,我都找了两三圈了,还是没找到温师妹。”
“奇了怪了,这温师姐平日里整日嚷嚷着要斩尽天下不平事,还偷偷先我们一步来这青石县,到底去了哪了。”
“走吧。”项怀义瞥了一眼祭台。转身便要离去。
“大人,不管他们了?”
“你会泅水?”旁边一名校尉插了一嘴。
“会一点……”孙荣有些尴尬。
他确实只会一点,能保证自己不被淹死。
“可,咱们可是斩妖司……”
“事情没办完之前,咱们什么都不是。”
孙荣有些怜悯祭台上的童男童女,无奈的叹了口气。
与他们要办的事情相比,这些倒霉孩子,确实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校尉嘴角勾勒:“连个装神弄鬼的神婆都应付不了,青石县的巡山所,倒不如当摆设算了。”
“小地方的巡山所,能有什么像样的人物?而且,这青石县衙,本就有问题,不给他们添堵都算好了。”项怀义语气平静。
几人正打算离去,忽的似有所感,朝着远处望去。
“大人,是上次杀鳄鱼的那小子。”
“看来,那些巡山手,也没咱们想的那么没用。”
祭台之上,马神婆几人的古怪舞蹈也到了尾声,一个个气喘吁吁。
也难为这几个老太婆了,一大把年纪,又没退休金,还要如此折腾。
噗通!
马神婆几人一下跪了下来,仰面向河,扯开嗓子。
“河神老爷在上!民妇马氏!率西河信众,今日携全副三牲,并童女五名做妻、童男五名做奴,敬献老爷驾前!
“只求河神老爷!护佑我西河来年风调雨顺,河清魚肥!家家安康——”
说话间,台下无数百姓,在同一时间,齐刷刷磕头。
额头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嘭嘭作响。
柳莲看向四周,依旧没看到那张渴望的面庞。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沈大哥找不到我吗……
也是,谁能想到,我被掳来西河了。
可惜了,还没能嫁给沈大哥……
忽的!地面微震!呼啸的寒风仿佛在一瞬间停滞。
众人不禁纷纷回头,只见近百名青布灰衣,一脸狠厉的巡山手!大步朝祭坛奔来!
强烈的杀意,令一众百姓,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柳莲委屈的泪水,一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