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卷宗上写的那些信息——赘婿,锻骨初期,在周家地位不高不低,平日负责武馆杂务。
这些信息都是可以查证的,做不了假。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在扮猪吃虎,扮猪扮几十年也太夸张了。
几十年装下来,老虎也真成猪了,人生又能有几个几十年!
而且赘婿的日子,他多少也是了解一些的。
他前世见过的那些赘婿,没有一个过得舒坦的。
陈守拙方才连一顿好饭都请不起,掏五两银子还要找借口从媳妇那儿拿,这种窘迫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点了点头:“我相信陈兄所说。”
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了几分:
“陈兄,既然你今天确实有难处,那这顿饭我来请。
我也是好不容易来一次食味居,以后可能就吃不上了。
简单凑合一顿,有点可惜。”
陈守拙很尴尬。
他是真的不想让江景离破费——人家拿不了几个钱跑这么远来帮自己,到头来还得倒贴一顿饭钱,这算怎么回事。
但他摸了摸袖口里那几两碎银子,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更能难倒狗熊汉!
他只能拱拱手,脸上带着窘迫而诚恳的苦笑:
“那让李兄弟破费了。”
江景离叫来伙计,利落地把方才那几道招牌菜全点了一遍。
伙计应声退下,不一会儿菜便陆续上桌。
两人边吃边聊了些家常。
陈守拙说起周家武馆的事,说他岳父周天雄年轻时的往事,说他媳妇周若云的性子刚烈,说他孙子刚学会走路。
江景离偶尔应上两句,倒也没有再追问暗楼的事。
出了食味居,日头已经微微偏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安远县城,在城门外寻着陈守拙来时的驴车。
那驴子拴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蹲在驴车旁打盹。
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蹦起来,远远就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