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听说农业局的人来看了井,回去就发了公函?首批五十套,一个月交货,五车间排产都排满了。”
“是有这回事。”
“这井往后要是全市推广开了,你这设计者功劳可不小。”阎埠贵往前凑了半步,“五车间接了排产,老刘负责铸造质量,听说杨厂长亲自拍的板?”
“厂务会上定的。五车间有铸造经验,样品也是他们做的,排产交给他们合理。”
“那是那是。老刘这回可得意了——你是没看见,他今儿下班回来走路都带风。”阎埠贵端起缸子喝了口水,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三车间本来也想接这个活?老郭在会上也争取了?”
“三车间有暖气炉在跑,培训也在这边,再加排产确实忙不过来。杨厂长综合考虑的。”
“也是。”阎埠贵点点头,又往前凑了凑,“那我问你个事——老刘这回能负责铸造质量,跟上次他帮你打井有没有关系?”
“刘师傅手艺确实好。钻头淬火,他亲手调的,砂层打到一丈五没崩口。那是厂里认可他的手艺。”
“手艺好是真,机会好也是真。要不是你找他铸样品,他手艺再好也没处亮不是?老刘这回算是沾了你的光。”
“谈不上。各车间各有分工,谁做都是做。”
“那倒是。”阎埠贵讪讪地笑了笑,端着搪瓷缸子回了屋。他心里的盘算是打听清楚刘海中跟林远的关系到底有多深——要真是铁板一块,以后院里的事更得掂量着办。可林远那句“谈不上”撇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透出来。
中院西厢房里,贾张氏坐在炕沿上纳鞋底,针尖在头皮上蹭了一下,嘴角往下撇着。窗户开着半扇,前院阎埠贵和林远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手里的针狠狠戳进鞋底。
“二大爷这回可抖起来了。前阵子帮林远打井,拽绳子拽了一头汗,这回排产又归了五车间——一个七级锻工,跟在五级钳工屁股后头,倒跟出了个前程。”
易中海坐在门槛上,手里夹着烟卷,没接话。烟灰掉在鞋面上,他弹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林远这小子是真能折腾。暖气炉完了又是压水井,一个接一个,厂里领导还都吃他这一套。二大爷以前在院里走路是方步,现在倒好,跟在他后头小跑——什么亲手铸的样品,什么最后一道接头,说来说去还不是沾了人家的光。一大爷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