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冲到队伍末尾。
这样的故事,在二十七个招兵站同时上演。
北平。天津。保定。石家庄。
每个站门口,都排着几里地的长队。
来报名的,主要是三种人。
冀东沦陷区的百姓,房子被烧,地没法种,活着都是奢望。
被二十九军祸害惨了的农民,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
还有二十九军自己的逃兵。
一个老兵带了十二个兄弟,走了三天三夜找到招兵站。
他只说了一句话:
“我们长官贪军饷,打仗拿枪顶着我们冲。
虎贲师能吃饱,能拿全饷,长官跟我们一起冲——这辈子,跟段师长混了。”
也有例外。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拉着自己最后一个儿子,挤到最前面。
他脸上全是皱纹,手上结满老茧。
走到招兵桌前,没看文书,直接跪下了。
“三个儿子。
老大被二十九军抓壮丁打死了。
老二被鬼子挑在刺刀上。
这个儿子——不给二十九军了。给你们。”
他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招兵军官立刻站起来,绕过桌子,双手扶住老农的胳膊。
他看了看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但眼神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