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捻着一串新换的紫檀佛珠,捻得很慢。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右眼眼角有一小块青紫,用粉盖过,凑近了仍能看清。
那是昨天得知儿子断腿时,失手撞在门框上留下的。
门开了。
段启年走了进来。
军装笔挺,风纪扣扣死,武装带扎得很紧。
他没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孔祥熙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沙发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孔祥熙捻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没看段启年,目光抬起,看向何应钦。
声音不高,带着刻意拉长的居高临下:
“何部长。这屋子的规矩,是不是改了?”
何应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孔祥熙继续捻佛珠,眼睛还是看着何应钦,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以前这休息室坐的,都是黄埔出身、为党国流过血立过功的人。
现在——”
佛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了。”
他终于转过脸。
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段启年,又迅速移开,落在茶几上。
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脏东西。
“战场上捡了点尸,侥幸打赢一场仗,就真把自己当开国元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