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佛珠捻得快了些。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靠着几千个炮灰堆出来的战功,也配坐军政部的高宾沙发?也配跟我们一起等授衔?”
段启年没抬头。
伸手端起面前那杯倒好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头,看着孔祥熙。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孔部长。我是泥腿子。我的兵,也是泥腿子。”
他顿了顿,目光钉在孔祥熙脸上。
“但我的泥腿子,敢拿命挡鬼子的坦克!
敢用刺刀捅穿鬼子的肚子!
敢抱着炸药包,跟鬼子的铁王八同归于尽!”
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出来。
“你孔家,满门锦衣玉食,钟鸣鼎食。
鬼子打到华北了,长城塌了,北平危了——
你孔家可曾往前线送过一兵一卒?
可曾捐过一分一毫?
可曾少吃一顿宴席,少买一件洋装,把省下的钱换成子弹送到前线?”
他身体微微前倾。
“谁高贵?谁下贱?”
孔祥熙的脸色,瞬间变成猪肝色。
捻佛珠的手指停住,指节绷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