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装甲车的轮廓在晨雾中越来越清晰,扭头对旁边的少校低声说:
“两辆德式装甲车,四卡车兵。
昨天刚把孔二公子打断腿扔出来,今天还带这排场来授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少校盯着缓缓刹停的装甲车,没立刻回答。
直到引擎声低沉下来,才开口,声音很轻:
“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说带就带。
军政部——拿他没办法。”
上午九时。
军政部礼堂侧,贵宾休息室。
深棕色真皮沙发围成一圈。
中间是玻璃面茶几。
墙上挂着孙中山标准像,和“礼义廉耻”的横幅。
墨绿色丝绒窗帘拉着一半。
阳光从缝隙斜射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何应钦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陈诚靠在另一边窗框上,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
孔祥熙坐在正中的三人沙发上。
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