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启年缓步走出。
一身普通校官呢料军大衣,未戴军帽。发丝微乱,下颌覆着一层青黑胡茬,眉眼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唯有脊背,挺拔如松,步履沉稳如山。
他目不斜视。
无视高悬的欢迎横幅,无视呆滞的军乐队,无视列队恭迎的一众官员。
目光淡淡扫过站台,在己方三千方阵上短暂停留两秒,随即收回,径直迈步走向出站口。
身后,仅副官李振一人随行。
下一秒。
整支三千人方阵,无声起势。
无人喊令,无人动静。
三千躯体齐齐绷紧、挺直,气场瞬间再度攀升。
刺啦——!
第一排士兵整齐右转,军靴摩擦地面,声响尖锐划一。
三十排士兵依次转动,动作连贯精准,如墙体折叠。
方阵转瞬变作笔直纵队。
咚!咚!咚!
沉重的齐步声再度响起,步步落地,震得站台持续震颤。
钢铁洪流般的队伍,沉默追随段启年的背影,稳步前行。
一旁满是弹痕的日军坦克静静伫立,无声见证着这支铁军的碾压气场。
军乐队仓促奏响迎宾曲。
悠扬的乐声,彻底被厚重整齐的步点声吞噬、淹没。
每一步落地,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站台所有人的脸上。
周秉文伫立原地,目送灰色长龙缓缓远去,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
直到最后一名士兵走出站台,他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掌心一道深红压痕清晰可见。
钱大钧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