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分钟。
一方规整方正的灰色军人方阵,稳稳铺满站台。
横百纵三十,行列间距均匀对称,如尺量刀裁。
三千支98K步枪斜挎肩头,枪托平齐一线,雪亮刺刀入鞘,枪身泛着冷冽的幽蓝光泽。
三千顶M35钢盔压低檐角,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
钢盔之下,所有面容漠然沉静。无骄傲、无亢奋,只有久经沙场的麻木与冷硬。目光平视前方,穿透围观人群,只剩硝烟淬炼出的死寂。
方阵两侧,机枪组、迫击炮排列队伫立。
MG34机枪、MP40冲锋枪、德制迫击炮弹药箱,整齐齐备。德文标识清晰可见,满是顶级军备的压迫感。
硝烟、机油、铁血混合的独特气息,悄然弥漫整座站台。
全场彻底静止。
军乐队指挥高举指挥棒,僵在半空。乐手含着号嘴,无人吹奏。鼓手的鼓槌掉落脚边,无人捡拾。
所有接站官员尽数失神,目光扫过整齐的方阵、精良的装备、士兵冰冷的气场,满目震撼。
周秉文喉咙干涩发紧,方才的嘲讽、质疑、不屑,尽数堵在胸口,一字难言。
他见过中央军嫡系德械师,见过国府仪仗队,见过高官贴身卫队。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队伍。
没有刻意的阅兵姿态,没有刻意的气势张扬。
三千人静立无声,却凝聚着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冽杀气。如三千柄半出鞘的寒刃,沉默压场,慑人心魄。
钱大钧喉结滚动,侧头凑近周秉文,声音极轻,带着彻骨的改观。
“你方才说,他的装备是凭空而来。”
周秉文僵硬转头。
“现在我明白了。”钱大钧目光紧锁方阵,语气凝重。
“德国人未必愿意援他装备,但他手里这支兵,连德军都不敢轻视。”
周秉文五指死死攥紧怀表,坚硬的表壳硌得掌心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此时,中间车厢车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