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铺里,李铁栓还在拍着胸口吹嘘。
“只要钱给够,别说收拾顾宇,就是老顾家那堵新墙,我也敢趁夜给它扒了!”
桌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铁栓现在是能人了!”
“以后有挣钱的门路,可别忘了兄弟们!”
这几句话正挠在李铁栓的痒处。
他端起粗瓷酒盅,把最后一口散烧灌进肚里,呛得连咳几声,脸上的得意却一点没少。
“放心!”
“跟着我,还能少了你们一口肉?”
粗瓷壶已经见底。
李铁栓撑着桌沿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伸手便去掀布帘。
“都记我账上!”
掌柜从灶后快步绕出来,一把拦住他。
“概不赊账,现钱结清。”
“怕老子没钱?”
李铁栓脸一拉,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重重拍在桌上。
“找钱!”
掌柜把票拿起来,借着煤油灯照了一遍,这才从木匣里数出零钱。
李铁栓一把抢过,连数都没数,胡乱塞回怀里。
他掀开油黑的旧布帘,一头扎进夜风。
帘子外,雷无相侧身让开半步。
李铁栓满身酒气,眼皮都没抬,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雷无相没有马上动。
他隔着布帘看了一眼桌边那几个人,又看向李铁栓消失的野路,夹着烟的手轻抬了一下。
身后两名心腹干警一句话没问,转身钻进黑暗。
李铁栓喝得脚底发飘。
冷风顺着棉袄领口往里灌,他却只觉得痛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二十二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