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漏光的天窗没法大修,他扯了几把没烂透的长茅草,跟编席子似的交叉叠了两层,直接盖死在破洞上,找两块大石头死死压住。
土坯床上的烂席子全掀了。
出门薅了一大捆干茅草回来,铺了厚厚软软的一大层当底垫。
干草上头压褥子,褥子上头展被子,头尾放个枕头。
这粗布亚麻的大铺盖往上一展,这破窑洞里,愣是硬生生憋出了一股子暖烘烘的人气儿。
顾真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憋出来的汗,退后两步看了看。
缝堵了,地净了,床铺软和了。
比刚进门那个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烂窝棚,强了何止十条街。
“哥!我捡回来了!”
门外冷不丁响起顾玲气喘吁吁的喊声。
小丫头胳膊里抱着好大一捆枯柴,连半张脸都给挡住了,像个小刺猬似的歪歪扭扭地挤进门槛。
“哗啦——”
枯柴往灶膛口一扔。
顾玲揉着酸痛的胳膊直起腰,下意识往屋里一瞥。
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直接僵在原地。
她使劲用脏手背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了一遍。
“哥……这……这是咱刚进来的那间破屋?”
顾玲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大号鸡蛋。
目光从溜光的夯土地,一路扫到墙上糊死的缝,最后死死钉在那张铺着灰色大铺盖的土床上。
“那……厚被褥是哪来的?!”
“墙角那个烂木箱子里翻出来的。”顾真脸不红心不跳,拿下巴冲着土墙角落努了努。
那地方确实立着一口烂了半边底的黑木箱子,那是他刚才特意从屋外废墟里拖进来打掩护用的。
顾玲半信半疑地凑过去。
探头看了看那口破箱子,又扭头摸了摸床上的被褥。
粗糙厚实的亚麻布料,摩挲着她长满冻疮的指尖,又软,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