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神仙闻言还真松了一下手,但还是没放她下去。
张起灵握刀的手背上绷起清晰的血管,眼神警惕地锁定着这道银影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大有它再挪动一寸就直接跃起劈砍的架势。
而在他右侧几步外,黑瞎子举着枪,脸颊上擦破的血迹混着灰泥,皮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枪口没有丝毫偏移。
银白影子收缩了部分向外延伸的光带,停在半空没有继续向上,但也没有立刻将怀里的人放下来的意思。
地底的冷风穿过祭台,雷声慢慢地消退了。
但底下面对着长神仙的两人谁也没有往后退半步,枪声响起之后留下的硝烟味,在几人之间弥散开来。
底下,黑瞎子的嘴唇好像动了一下,张起灵在一边摇了摇头。
坐在长神仙怀里的张意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开始耳鸣了。
好嘛,一个雷下来没被劈成傻子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哪个缺德人士在这里放这么大一口钟的。】她在心里说,【不能注重一下公共安全吗,雷暴的时候劈下来会死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专门放在这里听雷声的。】小黑说。
【又是聆听天意吗。】张意澜说,【刚刚天意还说让我去见阎王爷来着……】
【这一样吗?】
【都让我去见人家供奉的神了,这不是和见阎王爷一个意思。】张意澜说,【这位十二手女士还要抱我抱多久。】
她现在不是很敢动,感觉以这位女士的手臂力量可以打三个她了。
底下的黑瞎子喘了一口气。
枪声的回音尚未在地宫穹顶彻底散去,银白色的长影在半空中微微漾起一圈波纹。
它没有放下张意澜,而是分出两条极细的光带,它们如同游蛇般垂落,轻轻点了点他和张起灵站立的石砖。
随后,这个长着十二只手的生物动了,那种光晕,径直向祭台更深邃的暗处延伸。
这似乎是一个邀约。
“哑巴?”黑瞎子吹了一下枪管,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看都没看他,已经跨步走了过去。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啊。”他笑了一声,也直接迈步朝前走,一边出声喊张意澜,“上面的小张同志,能听见我说话吗?”
从他的视角看上去,张意澜正一脸平静地被这生物的六只手抱在怀里,离地面有八九米高。
他其实很好奇,她为什么不会多做点别的表情呢?
张意澜从密密麻麻的手缝里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比了一个“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