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澜安详闭眼。
“我有点晕手。”她说。
这个托住张意澜的身影,长了整整十二只手。
张起灵的衣服在下坠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到了那团突然爆发的银光,目光锐利地扫过光晕边缘退散的黑手,左手强行扣住铜钟底部一处外翻的断层。借着这最后一点摩擦力,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翻滚半圈,双脚重重踏在汉白玉石砖上。
碎裂的石渣在脚底飞溅。那把半卷刃的军用匕首立刻横在了身前,刀尖稳稳地指向那团银色虚影。
同一时间,黑瞎子的夹克下摆擦着青铜钟的边缘掠过。
他现在并没有张起灵那种逆天的平衡感,落地时右腿膝盖一弯,在积着薄水和灰尘的地砖上滑出了一米多远。水花四溅。
他站稳的瞬间,墨镜后那点仅存的笑意已经彻底冷却。
这道银白色的长影没有理会祭台上落地的两人。它托着张意澜,光带末端微微扬起,调整了一个向上的角度,像是在抱一个小孩子。
然后,它目不斜视,准备带着张意澜退到更深的黑暗当中。
“砰!”
刺耳的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回声在地宫高耸的穹顶间来回激荡,甚至压过了余音未绝的钟鸣。
一颗子弹擦着那道银白光晕的边缘打在前方的石面上,迸发出一簇耀眼的火花。
黑瞎子单手端着那把枪管还冒着硝烟的勃朗宁,皮靴踩碎了一块汉白玉残片,枪口平稳地锁定了光带中心的模糊头部轮廓。
他的呼吸依然很平稳,仿佛刚才跳下半空的并不是他。
“把她放下。”他开口。声音里没有平时那种拖长语调的懒散,短促、干硬,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张启山依旧挂在铜钟上,他的脸色比地上的汉白玉还要灰白,眉头紧锁地盯着这僵持的一幕。
他下过很多大斗,见过各种无法解释的尸变与怪像,但这种似乎有意识且护着人的奇怪东西,他在此之前从未见过。
银白色的影子停在了地面。
它没有回头,周身的光芒像水波一样微微律动着,再次调整了一下抱张意澜的姿势。
张意澜的脊背靠在一块没有温度却异常坚实的地方,那种脱力造成的晕眩感正在缓慢减退。
【这是我最受欢迎的一集,它抱我像在抱一个小宝宝。】她说,【这位……呃,好像之前见过的十二手女士啊。】
【是长神仙啊长神仙。】小黑说,【它好像把那些手赶走了。】
【原来我这么抢手。】张意澜试图挣扎一下,但长神仙瞬间把她抱的更紧了。
张意澜被硬生生压出了一口长气:“呃……麻烦松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