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丝线,是蛛丝,密密麻麻的蛛丝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他缠成一个茧,只露出脑袋。黑瞎子挣扎了两下,发现这玩意儿比钢筋还结实。
"我说!"他扯着嗓子喊,"我有话说!"
女人已经从水里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她慢条斯理地走上岸,身上的水像是被什么力量弹开了一样,瞬间干透。
黑瞎子瞪大眼睛,心跳如鼓,他是个不正常的人,自然也会做不正常的事,比如现在,在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对一个身份不明,甚至明显不是正常人的女子,一见钟情。
女人披上一件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红色纱裙,赤着脚朝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在欣赏一只落网的猎物。
"偷看我洗澡,"她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想怎么死?"
"我没偷看!"黑瞎子急忙辩解,"我就想洗把脸!谁知道你在这儿——"
话没说完,蛛丝收紧,他的脑袋被强行扯向后仰,差点把脖子扭断。
"洗把脸?"女人蹲下身,和他平视,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狼狈样,"你从墓里爬出来的吧,身上全是死人味儿,臭死了。"
"……你能闻出来?"黑瞎子眼神一凝,一般人可不会知道死人是什么味道,不过她看起来确实不是一般人。
"我是妖精。"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吃了没"一样随意。
黑瞎子:"……"他看上了一个精神病人?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是倒霉,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逃过了墓里的机关,死里逃生爬出来,结果撞上一个自称妖精的精神病——还是个让他一见钟情,却误会他是流氓,还把他吊起来示众的妖精。
"行,"他认命地闭上眼睛,"你杀了我吧,反正刚从墓里出来,也算死过一回——"
"杀你太麻烦了。"张拂晓可没准备杀他,这可是前夫哥啊,到现在为止,已经给她提供了3%的情绪值了,再耍耍他,说不定今天就能突破5%了。
蛛丝松开,他整个人被提了起来,脑袋冲下倒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等等——"黑瞎子被颠得胃都要翻出来了,"你不是说杀我麻烦吗!"
女人没理他,已经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喂!美人!好歹把我放下来啊!喂——"
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黑瞎子看着月亮,他已经看出来了,人家压根就没准备动他,就是想耍他玩,算了,谁让他确实看了人家洗澡呢,黑瞎子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该死了,死前对一个大美人一见钟情,但是什么都没干,是不是有点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