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音今天下班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急诊科的同事们都以为她不舒服,因为她从来不早退,从来不请假,连年假都攒了两年没休。今天居然主动说要先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没解释。
换下白大褂的时候,她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站了几秒。
镜子里的人一头深棕色的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上,衬着那张白皙的鹅蛋脸。眉眼凌厉,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平时不怎么在意穿着,白大褂一裹,再好的身材也看不见。
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她出门前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藏青色的风衣。面料挺括,剪裁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配上一双杏色的细跟高跟鞋,整个人从急诊科林医生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移开目光。
不是特意打扮的。只是……下班了,换身舒服的衣服而已。
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那辆白色保时捷就停在医院地下车库最显眼的位置,她爸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车门关上,她输入秦正发来的地址,导航显示:城西,城中村。
林诗音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天在急救室门口的画面。
那个年轻人说人还没死的语气,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还有那个她至今无法解释的结果,明明心电图是一条直线,明明她和同事已经宣布了临床死亡,明明小陈被推出去的时候她心里已经默认了最坏的结果。
可第二天,小陈醒了。
她查了所有能查的医疗记录,问了所有能问的专家,结论只有一个:不可能。
但不可能的事,发生了。
所以她来了,她要弄明白,他凭什么把人救活。
四十分钟后,保时捷在城中村一条窄巷子口停下来。秦正给的地址说,往里走,看到一个很多人排队的院子就是。
林诗音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中年男女从院子里出来,有说有笑。
“赵神医这医术,真是神了。”一个穿红棉袄的大姐嗓门最大,边走边回头,“我这头疼三年了,大医院查不出毛病,他给我按了几下,喝了碗药,当场就不疼了!”
“可不是嘛,我妈那腰椎间盘突出,在大医院花了好几万没治好,赵神医看了两次,现在能下楼遛弯了。”
“就是就是,而且赵神医收钱也不贵,比那些大医院厚道多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走得远了,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