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次暗亏的人,自然会去翻书学。”林颖笑了笑说,“《见光死》那次是运气好,老板厚道。但我不想把利润,永远押在别人的厚道上。”
沈砚文突然笑了。“林小姐,你比我见过的很多成年客户都要清醒。”
他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本记事簿和钢笔,“我需要先了解一下你的业务量;你现在一年,大概会出几个剧本?”
林颖想了想:“不确定,最多五个;少的话可能一个都没有,我还在圣保罗读书,精力有限。”
沈砚文记下一笔:“近期有没有已经在谈的新项目?”
林颖没有透露剧情,只说框架:“有两个盘,一个是本地的商业片,另一个是直接对标欧美市场的大盘,会有外国佬参与发行和取景;第二份合同会极其复杂。”
“如果是这样,你确实急需护城河。”沈砚文停笔看着她,“剧本这种东西,保护的节点绝对不是写完之后。从你敲定大纲、人物小传的那一天起,就必须形成版权留痕。”
“这就是我今晚请你坐在这里的原因。”林颖点头。
沈砚文合上记事簿,极为专业的说:“既然产量不固定,而且你还要读书,我不建议你按年聘请我,那不划算。”
林兰英在旁边听着,对这个大律师的坦诚十分满意:“那沈律师觉得怎么收费最合理?”
“按次收费。”沈砚文看向林颖,开出价码,“每一个单独项目,算一次完整服务;包括前期的版权留痕公证建议、保密协议的草拟、主合同的审阅、风险批注,以及最多两轮的现场谈判博弈。正常商单,这个工作量不会低于一万二港币。”
林谦本来正趴餐桌上假装算除法,听到“一万二”这三个字,手里的铅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本子上。
一万二!这够他吃多久的烧鹅!
沈砚文又补上一句:“不过大家是邻居,林太中午也极有诚意;第一单合作,我给一个邻居价。一次八千港币。”
这是一笔巨款,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江,普通工薪阶层一年都未必能攒下八千块。
林兰英还没来得及开口盘算,林颖已经点了头“可以。”
沈砚文反倒愣了一下:“你不讲价?”
林颖肯定的说:“我买的不是这几页废纸,以沈律师的水平能帮我避开很多麻烦;而且我觉得沈律师值得这八千块;”
沈砚文看着眼前这小学生,自己还是小瞧了她,这话说的真高啊。
他在中环做了十三年商业大状,见过太多所谓的精明商人,在律师费上几百几千地扣,最后却在漏洞百出的合同里被资本方吃得骨头都不剩;这种花小钱堵大窟窿的格局,居然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林兰英看女儿拍了板,立刻起身:“沈律师,基础服务就是八千,不包海外律师另算对吧?写进合同里,咱们不怕付钱,怕账算得糊涂。”
“林太放心,条条框框都会列明。”沈砚文从包里抽出一份空白的律师委托协议模板,“今晚先签基础顾问协议。以后每开一个新剧本,我们再单独签项目确认书。”
林颖接过协议,一字一句地看,林兰英坐在旁边盯着,遇到英文就让沈砚文当面翻译。沈砚文耐心极好,将“保密义务”和“服务范围”逐条解释得清清楚楚。
指着第五条“利益回避”时,沈砚文特意看向林颖:“这一条我用红笔划了线。将来如果有人拿着钱来找我,让我代表项目方,我必须拒绝。除非你书面签字同意。”
林颖拿过钢笔,直接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兰英作为监护人,紧跟着签下大名,随后从皮包里掏出支票本,当场填下一张八千块的现金支票,推了过去。
“合作愉快,林编辑。”沈砚文将支票和其中一份协议收进公文包。
“合作愉快,沈律师。”林颖将自己的那份协议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