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尴尬的连连道歉,整个剧组停摆。苏志豪在旁边看着胶片空转,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邹导正要上前重新讲戏,一直站在外围的林颖突然走了过去。
“邹导。”一个九岁的小女孩突兀的插进了一群大人中间。
剧组瞬间安静了一下,大家都知道这是投资人请来的小编剧,但没人真把一个丫头片子当回事。
林颖看向那个满头大汗的新人演员:“你是个打工的伙计。你不是一开始就确信里面有鬼。你现在的‘怕’,是怕自己做错事,怕被老板扣工钱,怕棺材里真有什么麻烦要你背锅。第一场戏,底色要怂,要畏缩,不是发疯。”
邹导愣了一下,细品了两秒后一拍大腿。
他转头指着演员:“听到没有?!听小林编剧的!收着点演,先怕人,再怕鬼!”
第二次开机,味道瞬间对了,那种小人物的怯懦和倒霉透顶的反差喜剧感立刻拉满。
中午吃统配盒饭的时候,苏志豪端着饭盒,硬是挤到了林颖旁边蹲下。
“阿颖,二叔服了。”苏志豪大口扒着饭,“你今天这一句话,直接帮老子省了半个钟头的胶片!这胶片贵到让人想哭啊!”
“二百六十万不是大风刮来的,节奏绝对不能拖。”林颖咬了一口青菜,交代,“灵幻喜剧最怕前面铺陈太长。前半个钟头必须让观众笑出声,后面半个钟头必须让他们觉得这鬼难杀。阿顺怕血这个点,后面还要反复用,逼着他拿血画符,这种极限反差才能逼出票房。”
苏志豪听得连连点头,顺从的转头就冲邹导喊:“老邹!过来!阿颖讲的这段,你给我死死记住!”
整个寒假,就这样在紧张的片场和补习作业的交织中结束。
二月初,《见光死》终于顶着香江初春的湿冷宣布杀青,火速进入了封闭的后期剪辑室。
苏志豪连着熬了三个通宵,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坐在剪辑室里盯着屏幕。连那个只掏钱不管事的彭老板中途都跑来看了二十分钟粗剪,留下一句“有点意思,老苏你这回可能真要转运了”,便又乐呵呵的走了。
放假结束前夕的最后一个傍晚,成片终于全部赶了出来。
昏暗的放映室里,林颖坐在小板凳上。当她看到那个怯懦晕血的男主误打误撞被僵尸追得满街乱窜,配上荒诞惹笑的音乐时,她知道,这步险棋她走对了。
影片播放完毕,片尾字幕还没完全做完,但片头的演职人员名单已经定了格。
黑底白字的大屏幕上,赫然打着两个大字:
【编剧:林颖】
苏志豪回头看向坐在光影里的林颖,狠狠的搓了一把脸,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阿颖,成败在此一举了。”苏志豪拎起装拷贝的铁盒子,“我今晚就去谈香港戏院的午夜场排片和春节档期!只要票房能在香港炸开锅,后续我们就直接把拷贝卖到海外和东南亚。再往后找路子,内地也是一块肥肉!”
“这二百六十万到底能不能翻倍,老子以后是继续在九龙城街头混日子,还是能在太平山顶买大屋,就看这头阵了!”
林颖看着自己的名字,不仅仅是苏志豪的翻身仗,这也是她在这个时代跨越阶层界限、将知识合法变现的最初收益;谁,都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