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响莲调转枪身。
“低头!”
一串短点射扫过坡面。
挎着信号筒的日军倒下时扣动了扳机,白色照明弹擦着灌木飞向低处,在坡下腾起一团亮光。
雨水沟上沿仍藏在雾里。
陶响莲咬住哨子,吹出两短一长。
“第一组退!”
“第二组压住!”
这是奚照雪在废窑里教过她们十几遍的梯次掩护。
林翠枝听见哨音,立即带两名女兵向第二道石梁后移。
前面的人低姿退,后面两人交替跪射,谁也没有把后背完全露给坡下的敌人。
“左组到位!”
第二道火力随即接上。
陶响莲抱起歪把子,从飞石后滚进黏泥沟,留在后方的两名女兵接替了她的射界。
右侧开火时,左侧转移。
左侧稳住后,右侧再退。
有人脚下打滑,枪栓也被泥水磨得发涩,可每次换位前,另一侧总有枪声接上。
奚照雪听着那几次长短分明的点射,心里重新排了一遍她们的位置。
哨音不是她下的命令。
陶响莲已经接过了指挥。
坡下的便衣队长伏在水沟里,盯着半山腰不断变换的火力点,没有再催人往上冲。
“八路主力可能就在后坡!”
“别挤在一起,等后队展开!”
这一阵迟疑,替奚照雪换来了最后几十步。
她摸到雨水沟边缘,低头看了一眼。
沟坡很陡,酸枣丛几乎封住了下半段,陶响莲撤出的黏泥沟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