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砺生用指节轻敲镜筒。
“这种镜子不是拧开擦一擦,再拧回去就行。”
“镜片组转一点,分划板偏一点,打到四百米外就是另一回事。”
“我没有拆镜扳手,也没有校镜架,连干净虫胶都凑不齐。”
段铁棱问道:“强拆会怎么样?”
“运气好,雾能擦掉,镜轴却歪了。”
“运气不好,镜片边沿崩裂,这支枪只能按普通三八式的法子用。”
奚照雪没有立刻接话。
她清楚这种故障该怎么处理。
在前世,军械组会用专用工具拆下镜片组,以光学清洗液清理污迹,在低湿环境里干燥,重新填充干燥氮气,更换密封圈,最后送上准直仪复测光轴和归零偏差。
流程并不复杂。
可这里没有专用扳手,没有干燥柜,没有氮气,也没有准直仪。
桌上只有煤油、竹签、棉布和一盏冒着黑烟的油灯。
她能把每一步说出来,却不能让缺少的器材出现在这张桌上。
现代知识可以告诉她哪里坏了,却未必能把东西修好。
奚照雪把瞄准镜放回原位。
“不拆。”
段铁棱指了指镜口。
“里面这副样子,怎么打军列上的阀门?”
“先验偏差。”
“靶子都看不清。”
“看不清,不等于不能确认落点。”
段铁棱挡在门口。
“外面还在下雨。”
“明晚也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