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屑擦过奚照雪的耳侧,打断了几根草麻。
她没有抬头。
机枪手还没找到她,只是在按大致方向扫射。
以她现在的位置,直接命中的可能不大,跳弹却仍有机会钻进反斜面。
奚照雪收紧下巴,让后颈贴住枪托。
真正需要提防的不是谷口。
而是右上方那道断水纹。
几乎就在机枪开火的同时,岩脊后方闪过一点微弱的火光。
奚照雪的瞳孔随之一缩。
冬原隼没有瞄迫击炮阵地,也没有理会谷底。
他的枪口一直守着这片山脊。
火光出现后过了片刻,枪声才穿过雨幕。
“噗!”
子弹擦过奚照雪藏身的岩石上沿,击中后方一截老树根。
木屑和湿泥落在她背上的伪装衣上。
她没有回头。
从弹着点看,冬原隼瞄的是她刚才露出枪管的位置。
如果她打完第二枪后多停留半秒,或者贪心去补机枪手,这颗子弹便不会只打中树根。
奚照雪缓缓松开扳机,右手将枪身拖回岩影。
冬原隼的反应比她预想得更快。
他或许没有看清枪焰,只是提前圈定了几处适合架枪的反斜面。
这第一枪既是还击,也是在逼她移动。
只要她慌忙离开,伪装衣带动草叶,机枪和狙击步枪便会一起追过来。
奚照雪贴着泥地,没有动。
谷底的积水已经没过乱石。
段铁棱趴在浅沟里,右手仍攥着空膛的汉阳造。
他脸上沾着黑泥和血水,左腿裤管被弹片划开,伤口在冷水里泡得发白。
旁边的战士撑起半边身体,刚抬头便听见子弹掠过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