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迫击炮架在平台内侧,炮口斜指谷底。
两名炮手蹲在旁边整理炮弹,一名观察兵伏在石垒后,不时低头查看记录本。
传令兵正在马灯和后方掩体之间来回移动。
再往左,歪把子机枪压在另一道石垒后,枪口正对谷底最后一段浅沟。
机枪手伏在枪托后,副射手压低帽檐,身体贴着弹药箱。
那段浅沟或许就是段铁棱最后的藏身处。
奚照雪没有急着把眼睛贴上瞄准镜。
十发尖头弹,右肩不稳,左手只能辅助托枪,肺伤也不允许她长时间屏息。
第一枪打伸手取弹的装填手,比打炮管实际。
第二枪要打观察兵,让炮组失去修正。
第三枪才轮到机枪手。
可只要第一发打出去,冬原隼就会看见枪焰。
那名日军狙击手或许受了伤,却不会因此放弃射击。
奚照雪把呼吸压低,视线离开迫击炮阵地,沿谷口制高点缓慢扫过。
雨夜里,草叶会被水流压弯,积水也会顺着地势寻找低处。
右侧岩脊后方却有一段水线突然断开,过了半尺才重新汇进石缝。
那里似乎压着东西。
更靠后的草根也伏得不自然,左右各通向一道岩隙。
普通哨兵不会把枪位设在迫击炮斜后方,更不会提前留出两条撤离路线。
冬原隼就在那里。
奚照雪重新贴上枪托,右眼靠近瞄准镜。
十字分划先落在迫击炮装填手胸口,随后缓慢移向岩脊后的断水纹。
先打炮组,冬原隼便有机会还击。
先拔掉“帝国之眼”,谷底可能会再挨一发炮弹。
马灯晃了一下。
装填手正弯腰伸向炮弹,岩脊后的草叶也在同时向下伏去。
奚照雪屏住半口气,指腹正在收紧扳机的第一道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