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真要走了。
这些日子,他们总嫌吴王爱当甩手掌柜。
可真到了分别时,众人才发现,这个最爱撒手的人,反倒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再难办的事送到他面前,他总能找出一条怪路。
许多看似无解的局面到了他手里,总能被拆成几件简单的小事。
等众人回过神来,难关已经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汤和咳了一声:“殿下,还有最后一件。”
朱橚抬起头,满脸疲惫:“说吧,这回是哪个国还没亡干净?”
“国倒是亡得很干净。”汤和斟酌着说道,“只是宫里那张椅子还空着,外头却有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该坐。”
如今可选之人,一个是南朝的长庆倭王,仍在吉野一带。
另一个则是此前被特战司救出的前任北朝倭王——崇光。
汤和迟疑道:“此事牵涉东瀛正统,老臣实在难决。”
朱橚想也没想便说道:“汤伯父自己挑便是。”
“这等大事,殿下全交给老臣?”
“您如今是信国公,又要坐镇东瀛。不交给您,难道让本王回金陵后隔着大海替天皇批奏本?”
汤和仍有些不安。
朱橚只得语重心长地鼓劲:“谁做天皇不打紧。立谁,废谁,给谁饭吃,都是您说了算。别把他们当主子,要把自己当东瀛的太上皇。”
汤和脸皮一抽,连忙压低声音:“殿下慎言!‘太上皇’三个字也是臣子能沾的吗?老臣今日才刚封了国公,还想多活几年,可不敢转头便犯下僭越大罪。”
“那就当摄政王,称呼不重要,权在手里便成。”朱橚朱橚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一旁的薛显思量片刻,斟酌道:“末将以为,还是立南朝为好。南朝虽失九州,吉野一带却仍有根基。若不安抚,怕他们负隅顽抗。”
“那不是正好?他们若肯老实,本王还愁找不到收拾人的由头。”
朱橚非但不忧,反而笑了。
“咱们握着九州、关东和京都,手上还有用不尽的归义军。以后再打仗,能让东瀛人冲在前面,不要再让大明的将士流血。谁不服就打,谁冒头就收拾,正好把心怀异志的人全引出来。”
薛显问道:“军费若是太重……”
“怕什么,所有花销都由朝廷看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