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将柴束抛入沟底,紧随其后的壮丁便扛起土筐,把泥土一筐接一筐倾倒下去。
箭雨不断从城头落下,中箭者还未来得及倒地,便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推着继续向前。
失足跌入沟中的百姓,也很快淹没在倾泻而下的泥土与碎木之中。
尖锐的木桩渐渐消失,壕沟则被柴束、泥土和尸体一点点填平。
京都的攻城战,就这样踏着东瀛百姓的血肉开始了。
等第一段壕沟填出通道,明军才将云梯与楯车推上去。
可登梯的仍旧不是明军。
督战队从人群中挑出一批壮丁,每十人抬一架云梯,逼他们冲向城墙。
“驱民填壑,逼民登陴。”
盛庸望着那些背影,低声念出这八个字。
他转头看向朱橚:“殿下,此事传回金陵,言官只怕不会放过您。”
“逼敌国百姓送死,拿无辜之人掩护攻城,他们能写出的罪名,末将都想得到。”
朱橚沉默片刻,直到城下又传来一阵惨叫,才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们写。”
“御史台若觉得本王该下狱,回京后本王自己去。若觉得该削爵,本王也认。”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城下,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本王不能为了少挨几封奏疏,就让弟兄们拿命去填沟。”
“他们背井离乡,渡海到了这里,是来替大明开疆扩土,不是来替本王挣仁德之名。”
盛庸沉默下来。
望台上无人再劝。
只有朱橚藏在披风阴影里的右手,始终握得很紧。
……
攻城持续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