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僧兵像被一面看不见的铁墙拍中,木盾顷刻碎裂,盾后的胸腹随之被打成蜂窝。
余势未尽的弹丸继续钻入后排,数人面颊当场炸开,另有几人的肩骨与膝盖被打碎,身体刚一倒下,便被后方收势不及的同伴接连撞翻。
狭窄院门转眼堵满尸体。
后续赶来的僧兵不断涌入院门,将前排的退路彻底堵死,第二轮子铳也在此时推入母炮。
又一轮轰鸣过后,院门内外再没有一个还能站直的人,血混着雨水沿石阶向下流,汇成不断扩散的暗红。
“换炮位,封东廊!”瞿能喝道。
赵铁锤一脚踹开挡路尸体,几个人抬起炮架便走。
就在这时,一名尚未死透的僧兵从尸堆里撑起身,抱住最末一名炮手的小腿,短刀直刺其腹。
李虎赶到,一刀斩断那人手腕,却仍慢了半拍。
短刀穿过皮甲,深深刺进炮手下腹。
拔出时,鲜血沿着刀口一股股喷涌而出,连按在伤处的双手都被冲得发颤,肠管从裂开的腹腔中不断滑出。
随队医护扑上来,只看了一眼便僵住了手。
炮手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了一切。
他反而安静下来,伸手抓住赵铁锤的甲带,声音轻得几乎被炮声盖住:“赵头儿,回去以后,替我告诉我娘……儿子跟着特战司打到了京都,没给她丢脸。我的饷银都留给家里,叫她别省着用。”
赵铁锤双眼通红,俯身便要将他背起:“少说废话,老子带你走!”
“走不了了。”
炮手摇了摇头,腹中的鲜血已经浸透半边衣甲。
拖在地上的肠管缠住炮架,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咬紧牙关,双手抓住那截肠管,猛地拧了几圈。
剧痛让他全身瞬间绷直,额头青筋根根凸起,却硬是没有喊出声。
下一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肠管生生扯断,又一掌推开赵铁锤,嘶声吼道:“炮位不能空!走啊!”
赵铁锤跪在原地,攥紧的手掌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炮手靠着满是血迹的廊柱缓缓坐下,嘴角不断涌出血沫,目光却始终追着那门重新向前推进的子母炮。
直到炮轮越过院门,他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下来。
赵铁锤猛地转过身,声音已经彻底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