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驴更惨。
当初在北元,他好歹也是统领万户的猛将。
到了江阴大营,第一日学叠吊床,第二日替战船刷桐油。
第三日出海,他趴在船舷边吐了半天,回来之后连羊奶都不敢喝了。
于是三个人一拍即合,趁先行舰队补充兵员时混上了船。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仗先打,军法回来再领。
耐驴对此看得很开:“挨军棍也得讲先来后到,等咱们立了功,打棍子的人总会轻些。”
徐允恭却觉得,他大概把朱橚想得太仁慈了。
队伍经过临时马栏时,耐驴忽然停下脚步。
栏中拴着十几匹从岛上缴获的东瀛马。
蒙古马已经算矮,可这些马还要矮上一截。
它们肩高只到寻常战马的胸口,四条腿短得像是临时接上去的。
耐驴盯了半晌,神情十分复杂。
“我今日算是开了眼,世上竟还有比蒙古马更矮的。”
蓝春看了他一眼:“你若骑上去,旁人远远看见,怕会以为你在骑一头瘦猪身上。”
徐允恭接道:“你的脚若垂下来,正好能替它犁地。”
耐驴没有理会二人的取笑,反而压低声音:“待会搜山靠腿太慢,不如咱们去弄三匹出来。”
“这是军需。”徐允恭提醒道。
“借。”耐驴立刻改口,“打完再还。”
他拍了拍徐允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再说了,吴王殿下是你姐夫,偷姐夫家的马,怎么能叫偷?”
徐允恭面无表情:“正因为他是我姐夫,军棍落下来才会更顺手。”
蓝春认真想了想:“军棍还算轻的。若吴王殿下把这事写进家书,吴王妃知道以后,再转头告诉秦王妃……”
徐允恭的脸色顿时僵住。
耐驴也收起了笑容。
一个怕姐姐,一个怕妹妹,谁也没比谁硬气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