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前重地,闲犬退避。”
大黄不服气,仰头“汪”了一声。
徐妙云替它说话:“殿下莫赶它。它头一回到这乡下,什么都新鲜,让它瞧瞧便是。”
朱橚想了想,板起脸,郑重其事地朝大黄一指。
“也罢。那便封你为灶前护军,专司监察火情,不许偷吃。若敢擅动一片菜叶,便从你的俸禄里扣。”
大黄听见自己的名字,又听出语气里那点郑重,立刻昂首挺胸地在灶边一蹲,竖起耳朵,摆出一副尽忠职守的架势,仿佛真听懂了自己得了个差事。
朱橚看得直乐。
待菜备齐,便轮到徐妙云大显身手了。
她净了手,从朱橚手里接过锅勺,指尖一握住勺柄,脸上的赧然便淡了许多。
油下锅,葱姜爆香,菜段入锅,“刺啦”一声,白烟腾起。
她手腕翻动,那柄锅勺在她手中竟有几分章法,翻、炒、颠、收,行云流水。
只是这火候,从前在府里都是她吩咐着厨娘添柴撤火,如今得靠着灶下那个新上任的“司火”官来配合。
“殿下,火大些。”
朱橚手忙脚乱地添柴。
“小些小些,过了。”
朱橚又赶紧抽柴。
一个喊火候,一个忙添柴,几番忙乱之后,灶下的火总算听了几分调度。
待锅里滋味翻开,满院烟气里也渐渐混进了饭菜香。
等到几样小菜陆陆续续端上那张旧木桌,日头已经偏西。
朱橚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腿,看着桌上那几碟卖相寻常、味道却香的菜,颇有几分大功告成的成就感。
这是他与妙云,真正属于二人的第一顿饭。
二人对坐着用饭。
徐妙云尝了一口菜,又看了看灶膛,忽然弯起眼睛。
“殿下今日烧火有功,也当赏。”
朱橚立刻来了精神:“赏什么?”
“赏你多吃些焦的。”
朱橚低头一看,自己碗里那块菜,果然是方才火候没看准、被燎得有些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