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这位,正是在赤勒川立下救军大功,归京后大婚仪同太子,出行仪仗亦几近东宫规格的嫡出亲王。
吴王朱橚。
柴孟槐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罪臣柴孟槐,叩见吴王殿下!罪臣有眼无珠,罪臣愿招,愿供出幕后指使之人,求殿下开恩!”
朱橚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你的口供?呵——”
他轻轻笑了一声。
“袭王伤妃并纵兵冲驿,这案子已经摆在这里。你一个清流县令的口供,于本案而言,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柴孟槐脸上血色尽失。
“殿下饶命!罪臣还有用,罪臣知道平凉侯府在滁州的田亩,知道清流关兵马往来,知道贡鱼工坊背后的契书黑账……”
朱橚没有再看他,只对毛骧吩咐道:“毛骧。”
“臣在。”
“拖出去,杖打。”
柴孟槐浑身一颤,刚要叩头求饶,便听朱橚又补了一句。
“好好用心打。”
这句话落下,柴孟槐魂都散了。
廷杖里也有门道。
轻着打,是留命给朝廷看。
着实打,是打断骨头给旁人看。
而锦衣卫口中的用心打,那便是要将人活活打成一摊烂泥。
柴孟槐当即嘶声道:“殿下不可!下官乃正七品文官,纵有罪,也该交三法司会审!殿下若私刑杀官,言官必定弹劾,朝野物议汹汹,殿下难道不怕吗?”
黄子澄听得眼皮一跳。
他忽然觉得柴孟槐愚蠢得近乎可怜。
方才朱橚一铳打死了正五品明威将军费宏,如今一个正七品的县令,竟还指望着用三法司和言官吓住他。
寻常官员要杀官,确实得奉旨审问,走足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