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
两人俯身。
“四拜——”
朝服的宽袖随礼而动,重重叠叠地垂落下去。
陶凯伏地时,额头触到冰冷的殿砖。
他心里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尚还稚气的吴王殿下。
那时候朱橚还是个跟在太子身后偷懒逃课的半大小子,见了礼部官员便绕路走,生怕被拉去背礼制条文。
谁能想到,多年过去,大明礼部会为了他的婚仪,忙得连尚书房里的蜡烛都烧断了三扎。
“承制——”
承制官趋至御前,跪承天子制命。
传制官由殿东门稍东出,立于丹墀中道,朗声宣道:
“有制。”
陶凯与杨冀安再度跪下。
传制官展开制书,声音清越而稳。
“今册魏国公徐达长女徐氏为吴王妃。吴王勋著社稷,礼加一等,仪视皇太子纳妃。命礼部尚书陶凯、礼部侍郎杨冀安持节行发册、催妆等礼。”
礼毕之后,持节官将节授于陶凯。
陶凯双手捧节,微微低头。
这一节,沉得很。
天家恩宠在上,百姓议论在外,满朝文武的眼睛也都落在这一道节上。
陶凯忽然觉得,自己能活到今日,能替这桩婚事走上一程,或许正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当年吴王殿下以一场近乎胡闹的格致戏法,将他从天子疑心里捞了出来。
今日,他便以礼部尚书之身,替吴王殿下执节捧册,将那位被吴王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堂堂正正迎入天家宗册。
这人间的因果,有时候竟也比礼文字句,更讲究章法。
……
午门外,采舆已备。
金册、玉帛、冠服、霞帔、催妆礼物并凤轿仪仗,依次陈列。
内官、礼部执事、女官、擎执宫人各按方位站定。
一声起行,队伍便从午门东门缓缓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