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替本王给你师傅添些香油。”
马和低头看着掌心那三枚铜钱,又仰头看了看朱橚。
小和尚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说:“吴王殿下,您真抠。”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妙云终于没忍住,偏过脸笑出了声。
朱橚盯着马和看了半晌,忽然乐了。
“道衍,你这小徒弟不错,有慧根,专挑真话说。”
姚广孝一手按住马和的小脑袋,淡淡道:“童言无忌,还望殿下恕罪。”
“恕什么罪。”朱橚摆摆手,“他比满朝御史可爱多了,御史骂我抠,还要先写八百字骈文铺垫,他只用三个字,效率很高。”
徐妙云笑意还未散去,轻声道:“殿下莫要欺负小孩子。”
“我欺负他?”朱橚指了指自己,“我刚被他当街参了一本。”
姚广孝适时岔开话题:“殿下与王妃若有兴致,不妨去鸡鸣寺一观。今日寺中更名庆典,山门前设了庙会,入夜后还有放灯。贫僧与鸡鸣寺方丈同出一脉,正可替殿下引荐,也可带殿下与王妃游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鸡鸣寺的斋饭,也算金陵一绝。”
朱橚本能地想拒绝。
他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宵禁暂罢的日子,借这难得的热闹,与妙云多待一会,顺便找个无人处牵牵小手手。
结果姚广孝忽然站出来,说要带路。
带什么路?
这和尚那颗脑袋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往他们两人中间一站,简直比宫门前的宫灯还醒目。
朱橚心里已经给他起好了名字。
姚灯泡。
还是鸡鸣寺特供加大号的。
他刚要开口把这盏灯熄灭,徐妙云却先一步道:“鸡鸣寺的斋饭,我倒是听母亲提起过。她说从前法宝寺的素斋清雅,菌菇汤、豆腐羹和罗汉面尤其出名,只是我一直未曾去过。今日既有庆典,又恰逢更名,若能一去,倒也是难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那点雀跃很轻,却恰恰好地挠在朱橚心口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