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姜茶顺着杯沿流进她微张的嘴里。她皱着眉头,喉咙一动一动地咽着,被辣得眼泪汪汪的。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着她的下巴,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每喂一口,就停下来等她咽完,然后再喂下一口。
剩下的半碗姜茶,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全部灌了进去。
杯子见了底,厉锋松开了手。
郑浔佳被辣得直吸气,嘴唇红艳艳的,眼角挂着两颗被辣出来的泪珠。她拿手背胡乱擦了擦嘴,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满都写在了脸上。
可她还没来得及控诉,就看见厉锋已经弯腰开始收拾她的床铺了。
他把泼了姜茶的被套和床单一起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塑料盆里,又把沾湿的褥子和棉被搬到卧室的小阳台上,搭在晾衣架上晾着。
郑浔佳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心虚。
委屈的是今晚的遭遇,先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又被强灌了一碗辣死人的姜茶,现在连被窝都毁了。
心虚的是……被子是她自己弄洒的。
厉锋把阳台的窗户关好,走回卧室。他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床板,又看了一眼地铺上那床她买的崭新的羊毛被,和自己铺的那层旧褥子。
他没有犹豫,弯腰把地铺上的褥子和羊毛被一起搬上了床。
褥子铺在床板上,被子摊开盖好。
“进去。”他对郑浔佳说。
郑浔佳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把自己的被褥全让给她了。
“那你呢?”她小声问,“你睡哪儿?”
家里只有这一套床铺了。她的被子和褥子正在阳台上晾着,厉锋的被褥都在床上,地板上现在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厉锋看了她一眼,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
“挪进去。”
她赶紧往床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了外侧的位置。
厉锋在床沿坐了一下,然后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