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太笑道:“哟,余太太真会过日子。”
“穷人家不会过日子,早饿死了。”
翠平拿起鞋底,针下得又快又狠,扎得布面啪啪响。
屋外,一个卖冻梨的小贩挑着担子慢慢走过,眼睛往偏厅窗户扫了一下。
翠平没抬头。
她知道那不是卖冻梨的。
李涯的人盯上来了。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像个特工。
她故意扯开嗓门。
“哎,吴太太,不是我说你们城里人。纳鞋底这事,不能光图好看。男人在外头跑,一双鞋顶不住,脚底起泡,回家还不是女人伺候?”
几个太太笑成一团。
吴太太也笑。
“余主任那么斯文,也起泡?”
翠平眼睛一瞪。
“斯文能当鞋底穿啊?他那脚走两步就喊紧。”
窗外的小贩听了一耳朵,脸上露出嫌弃,转身挑担走远了。
翠平心里松了半口气。
半晌后,她借口去菜市场买咸萝卜,顺手把绕好红线的线轴丢进针线篓底,又在拿菜篮子时,把另一只普通线轴换出来。
动作不快,也不漂亮。
像个手粗脚粗的乡下女人,拿错东西又放回去。
出了吴家巷口,菜市场已经热闹起来。卖鱼的水盆结着薄冰,卖萝卜的老汉跺着脚吆喝。翠平蹲在一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摊前,跟摊主吵价。
“就这破线,你要我三个铜子?你抢钱啊?”
摊主翻白眼。
“太太,这是好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