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绣花,是保命。”
余则成拿起线轴,绕了三圈红线。
“三道红线,旧点停用。线尾打死结,第三公厕死信箱暂封。”
翠平盯着他的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就这么个玩意儿,人家能看懂?”
“该看懂的人,自然会看懂。不该看懂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女人针线活。”
翠平撇嘴。
“女人针线活咋了?我纳鞋底也能纳得你走不动道。”
余则成笑了笑。
“所以这事只能你去。”
第二天,吴太太果然派人来请,说站里家属办赈冬针线会,给日租界逃出来的难民缝棉袄、纳鞋底。
翠平换了件半旧棉旗袍,头发梳得紧,右耳后那颗痣用头发和一点灶灰遮住。出门前,她还故意抓了把面粉抹在袖口,像刚从灶台边出来。
余则成站在门口,替她把围巾理了理。
“记住,不急,不看,不回头。”
翠平哼了一声。
“知道。谁问我,我就说你脚臭,费鞋。”
余则成手一顿。
“这个可以不说。”
翠平咧嘴一笑,挎起菜篮子走了。
吴太太家的偏厅里坐满了女人。炭盆烧得旺,桌上堆着棉花、旧布、针线篓子。几个站里太太围着吴太太说话,声音比街上的麻雀还密。
翠平一进门,吴太太就招手。
“余太太,快来。你乡下来的,手上有活,帮我们看看这鞋底怎么纳才结实。”
翠平立刻把袖子一撸。
“这还不简单?你们这针脚太稀,给孩子穿,两天就磨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