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的话也传到了贾赦那边。贾赦率先放下手里的核桃,问道:“怎么去了四方馆?没叫你留在军里?你在金山带兵带得好好的,怎么忽然转了文职?”
贾瑕走过去,在贾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可能是看我在金山跟洋鬼子打交道比较多罢,就让我去了那儿。陛下说四方馆现在事务繁杂,西洋各国的人来往频繁,正缺个懂得怎么跟他们打交道的人。”
贾赦皱了皱眉,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哼了一声:“好好干罢,别丢了贾家的脸。”
贾琮此时也凑过来,仰着脸问:“三哥,那西洋鬼子看起来真的很吓人吗?”
贾瑕哈哈大笑,“哪有?和我们一样,一个鼻子两个眼,就是长相上不太一样,头发和眼睛颜色不同罢了。”
贾琮咧了咧嘴:“那不就是夜叉嘛?”
贾瑕笑着摇头:“哪有那么邪乎?我这回带回来不少西洋物件,其中有几本画册,到时候拿给你看就知道了。”贾琮笑着道谢。
贾瑕又问:“四弟现在读书怎么样了?”贾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垮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贾赦在旁边哼了一声:“读了好几年书了,连个秀才都没考下来,也不知道那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贾琮听了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贾政也听见了,看了一眼还在贾母怀里撒娇的宝玉,嘴角动了动,却也没说什么。
倒是沈砚给贾琮解了围:“爹,进学之路哪有那么顺利的?琮哥儿还小,不急的。打好基础要紧。”贾赦这才哼了一声,没再追究。
贾瑕想起一事,又问沈砚:“对了,墨卿,张华现在怎么样了?中举了么?”沈砚叹了口气:“去岁秋闱还是没有中。这几年他是长在阁楼上了,我都害怕他能不能走得下来。”
贾瑕听了也是叹气,转头对贾赦道:“爹,要不你跟张叔说说,不行把张华弄到军中去得了?看起来他也不是读书的料,还不如早做打算。”
贾赦笑骂道:“人家家事岂是你能插手的?管好自己的事得了。那四方馆听说琐事繁杂,你多想想今后怎么当差罢。”
贾瑕笑道:“这一点爹尽管放心,儿子心中自有计较。与那帮洋鬼子打交道,我还是有信心的。”
这时候薛蟠终于插上话了。他拍了拍桌子,嗓门洪亮:“是啊!我早就听说瑕哥儿在金山做得有声有色。若不是我一直抽不开时间,都要去金山办两个铺子了!”
贾瑕看向薛蟠:“薛大哥这几年生意可还好?”薛蟠咧开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多亏了宫里贵人照应,现在生意是没得说。不是哥哥我吹,现在京城里面的南货店,我家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贾瑕看着他那张一激动就颤颤巍巍的脸,心里明白,薛蟠说白了就是绣衣卫的暗探,只不过人家是暗线,他是明面上的罢了,借着商人的身份替米坦打探消息。
可他也不说破,只是笑着道:“那改日得去薛大哥店里逛逛,看有没有什么南边的好东西。”薛蟠拍着胸脯:“包在哥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