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没亮,神机新军营地里便忙碌起来。
八百士兵整装待发。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布甲,腰间系着皮带,脚蹬皂靴,每人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五天的干粮、备用衣物、火药铅弹,还有一部分人背着鸟铳和三眼铳。零零总总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八百人整整齐齐地站在校场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晨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士兵们纹丝不动,像八百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刘栋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出发!”
八百人同时转身,以旗为单位,鱼贯走出营门。步伐整齐,鞋底踏在黄土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新军出营的时候,不远处的神机营也正好出营。两军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南走。
神机营的兵穿着红色的战袄,带着盔甲,武器、行李、粮草皆有大车拉着,士兵们仅带着佩刀,稀稀拉拉地走在路上。有的勾肩搭背,有的说说笑笑,还有的嘴里嚼着干粮,东张西望。
起初,神机营的兵看见新军背着那么大的包袱,忍不住嘲笑起来。
“哟,这不是新军吗?怎么背着那么大包袱?跟逃荒的似的。”
“可不是嘛,咱们有车拉,他们倒好,自己扛。这不是傻吗?”
“别说了,人家是精兵,能跟咱们比吗?哈哈。”
新军的士兵们充耳不闻,低着头,迈着整齐的步伐,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神机营的笑声渐渐小了,有人开始注意到,新军虽然背着沉重的包袱,可队列丝毫不乱,步伐丝毫不乱,每个人的间距、步幅几乎一模一样,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笑声变成了窃窃私语,窃窃私语又变成了沉默。
神机营的哨官脸上挂不住了,开始骂骂咧咧地整军:“都给我闭嘴!站直了!走整齐!别让人看笑话!”可神机营的兵散漫惯了,一时半会儿哪里整得过来?队伍歪歪扭扭,前前后后,怎么也走不齐。
就这样,两支部队一前一后,从德胜门入城,穿过内城,绕过皇城,从宣武门进入外城,再经过珠市口、天桥,最后从城南的永定门出城。这条线路贯穿了京城最繁华的区域,街道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京城百姓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支部队背着沉重的行囊,走得整整齐齐,步伐铿锵有力,像一条青龙在街上游动。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指指点点。
“这是哪支部队?走得这么整齐?”
“听说是新练的神机新军,才练了大半年。”
“啧啧,了不得,比后边那支强多了。”
“后边那支是神机营罢?怎么走得歪歪扭扭的,连个队形都站不齐?”
“可不是嘛,你看人家新军,背着那么大的包袱还走得这么齐,这才是当兵的样子。”
这些话传到新军士兵的耳朵里,他们走得更来劲了,胸膛挺得更高,步子迈得更稳。而神机营的士兵听了,一个个臊得脸红,低头不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