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的将领骑在马上,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催着队伍快走。
从永定门出城,又走了十来里路,便到了南海子。
南海子,又称南苑,是皇家围场,方圆数十里,水草丰美,林木葱郁。每年秋季,皇帝都会来这里围猎,既是游乐,也是练兵。围场四周设有营房,供军队驻扎。
贾瑕带着新军到达时,已有先遣人员在营区等候。他指挥士兵快速安营扎寨,打扫卫生、挖灶台、铺草铺、设岗哨,一切都按训练时的流程,井井有条。不到一个时辰,营房便收拾妥当,士兵们用过晚饭,便早早歇息了。
次日一早,贾瑕正在营中检查装备,忽听帐外号角声起。他走出营帐,远远看见一队人马从北边浩浩荡荡而来。黄罗伞盖,旌旗招展,正是皇帝的车驾。
“陛下到了!”消息传来,全军震动。
贾瑕立即下令集合。八百新军迅速整队,与神机营一起,在校场上列成方阵。神机营在左,新军在右,两军对峙,旌旗猎猎,气势森严。
皇帝骑着御马,在众臣的簇拥下登上高台。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猎装,头戴貂皮帽,腰悬宝刀,英姿勃勃。身后跟着忠顺亲王、王子腾、牛继宗等一班武将,以及各部堂官。
皇帝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两支军队,先看了看神机营,又看了看新军。神机营的士兵穿着红色战袄,盔甲鲜明,倒也有几分威武。可他们站在台上,免不了有些窃窃私语,眼珠子乱转。
再看新军,八百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八百尊泥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东张西望,只有风吹过时衣角的猎猎声。他们的目光平视前方,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兴奋,只有一种从容的镇定。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戴权道:“这个贾瑕,练兵倒是有一手。你看新军站的那个样子,比神机营还齐整。”
戴权笑道:“皇爷说得是。贾把总虽然年轻,可练兵的法子确实新奇。奴才听说,他营里的兵不但走队列,还识字,还听人讲忠君爱国的道理。这在大魏朝的军队里,可是头一份。”
皇帝“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下高台,沿着两军阵前走了一遭。走到新军阵前时,他停下脚步,看了看站在前排的一名士兵,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那士兵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大声道:“回陛下,小人张三,顺天府大兴县人!”
皇帝又问:“当兵多久了?”
“回陛下,八个月!”
“八个月就能站成这样,不错。”皇帝点了点头,又问,“你识字吗?”
那士兵道:“回陛下,识得。贾把总教了我们半年,小人能认三百多个字了。”
皇帝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又问:“那你知道,当兵是为了什么?”
那士兵想了想,大声道:“贾把总说了,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不让鞑子进长城,不让鞑子杀咱爹娘,抢咱田地!”
周围的大臣们听了,有的点头,有的捋须,有的面无表情。牛继宗站在一旁,朝贾瑕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皇帝也笑了,拍了拍那士兵的肩膀,道:“好!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