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荣国府那边,贾母一早起来便心神不宁。
她歪在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睛却飘忽不定。鸳鸯端了燕窝粥来,她也没心思喝,只摆摆手让放在一边。
王熙凤来给贾母请安,一进门便见老太太这副模样,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她笑着走上前,在脚踏上坐下,道:“老太太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可是惦记着谁?”
贾母叹了口气,道:“还不是玉儿。这几日在那边,也不知吃没吃饭,睡没睡好。她一个女孩儿家,独自在外头,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王熙凤笑道:“老太太多虑了。瑕哥儿一大早就骑马往林府去了,想来不多久就能把人带回来了。”
贾母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当真?”
王熙凤道:“那还有假?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天刚亮,瑕哥儿就出了东院,骑着马,一溜烟儿就不见了。不是去林府,还能去哪儿?”
贾母听了,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捻佛珠的手也慢了下来。她点了点头,道:“那孩子倒是上心。”
王熙凤凑过来,笑道:“老太太,您说瑕哥儿和林姑娘这事,是不是该给个说法了?外头都传遍了,府里也议论纷纷,总这么悬着不是个事儿。不如趁早事情挑明了,也省得大家猜来猜去。”
贾母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倒是会操闲心。”
王熙凤道:“老太太,我可不是操闲心。我是替您老人家着想。您想啊,瑕哥儿和林姑娘的事,大老爷那边已经认了,林姑老爷的婚书也在。您若是不点头,外人还以为您偏心呢。再说了,林姑娘在府里住了这些年,您疼她跟亲孙女似的,如今给她找个好归宿,您在九泉之下对敏姑奶奶也有交代。”
贾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你说得也是。此事我自有计较。”
王熙凤笑了笑,没再多说。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便有婆子来报:瑕三爷和林姑娘一起回府了。
王熙凤听了,笑着对贾母道:“老太太,我说什么来着?瑕哥儿这不是把人接回来了?”
贾母脸上露出笑意,道:“对,对,你是活神仙,能掐会算。”
王熙凤听了,顺势拉起老太太的手,装模作样的端详着,嘴里说道:“那我就给老祖宗来算一算。”她看了几息,然后惊呼一声,“哎呀呀,可不得了。”
屋内旁人都看着她,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见王熙凤嘴角带笑说道:“看老太太这手相,寿元竟有两百岁,莫不是哪家仙君下凡了?”
众人见她说的正式,开始还担心什么,听到后来,齐齐笑出了声。
贾母笑的都咳了起来,鸳鸯端来一碗茶,喝下去才好受了些,她指着王熙凤说:“快快将这泼猴赶出去,拿我老婆子说笑!”
屋内笑作一团,但是许久不见贾瑕和黛玉的身影,贾母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来人回报,说是贾瑕带着林姑娘先去了东院。
贾母脸色一沉,随即又释然了。
王熙凤见了也没多说话,默默退出去忙活晚上的事了。
过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贾赦带着一家子从东院过来了。贾赦走在前面,脸上带着笑,心情似乎不错。邢夫人跟在他身后打扮得比平日隆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