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瑕看着她,忽然笑了,道:“本来我还不太确定,今日见了妹妹,我这才确定了。”
黛玉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又有几分羞恼:“你确定什么了?不用与我说这些。”
贾瑕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黛玉放在桌上的手。
黛玉的手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去,却没有挣脱。贾瑕的手温热而有力,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握刀握枪留下的。黛玉的手指纤细冰凉,被他握着,渐渐暖了起来。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低着头,脸像熟透的石榴,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根也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贾瑕握着她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他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不太会说话,嘴笨,妹妹是知道的。但妹妹聪颖,应该知道我的心意。如今我二人还小,等过两年,我再迎你进门。这期间,你只管好好养身子,旁的都不必操心。”
黛玉没想到他说得如此直白,整个人都要昏过去了。她咬着嘴唇,浑身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谁……谁要你迎了?你爱迎谁迎谁,不关我的事。”
贾瑕笑了,握着她手的手指紧了紧,道:“妹妹说这话,可就不诚实了。方才雪雁还说,你昨儿晚上念叨我,问我营里好不好,吃不吃得饱。怎么这会儿又不认了?”
黛玉又羞又恼,用力抽了抽手,还是没有抽出来。她瞪着贾瑕,眼眶里竟有了泪光,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你欺负人!”
贾瑕见她真急了,连忙松了松手,但仍没有放开。他放缓了语气,道:“妹妹别恼,我不是欺负你。我是……我是怕你心里不安。这几日府里闹成那样,你一个人躲到这里来,我心里过意不去。我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黛玉听了这话,眼中的泪光渐渐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低下头,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石桌上。
过了好一会儿,黛玉轻声开口:“三哥,你今日是来带我回去的?”
贾瑕道:“今日是中秋,你一个人在这边也不像话。跟我回府罢。老太太惦记着你,太太也惦记着你。况且——”他顿了顿,“咱们的事既然已经定了,你也不必躲着。大大方方回去,谁还能说什么?”
黛玉听了,想起前日宝玉在院外又哭又闹的模样,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想回去。那边……那边太闹了。”
贾瑕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握了握她的手,道:“有我在,他不敢再闹。况且二叔也在,他要是再闹,二叔头一个饶不了他。你放心,跟我回去,旁人见了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黛玉抬起头,看着贾瑕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大,却清亮得很,里面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她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贾瑕笑了,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道:“那我去跟福伯说一声,让备车。你先收拾收拾。”
黛玉也站起身来,叫紫鹃和雪雁去收拾东西。紫鹃和雪雁早在月亮门后面探头探脑,听了这话,笑嘻嘻地应了,转身去了。
贾瑕出了后院,在前院找到林福,说了要接黛玉回府的事。林福听了,连连点头,道:“三爷说得是,中秋团圆的日子,小姐一个人在这边确实不像话。三爷来了,我就放心了。我这就去备车。”
贾瑕道:“福伯费心了。您这边也辛苦,回头我让人送些酒菜来,您和几个老仆好好过个节。”
林福笑道:“三爷客气了,老奴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