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朝沈砚拱了拱手,声音略有些紧张,却努力保持着镇定:“沈大哥过了我哥哥那关,我作为弟弟的,也想考教一二。不知沈大哥可肯赏脸?”
贾府这边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拍手叫好。这贾琮平日从不显山露水,众人对他不甚熟悉,只知他与贾瑕关系极好。此刻见他站出来,都觉新鲜。再看贾瑕脸上那促狭的笑容,便知这是他的主意。
沈砚看了贾瑕一眼,见对方笑得得意,心中无奈,却也不好推辞,便道:“琮兄弟请出题。”
贾琮朝旁边一挥手,一个小厮搬来一只回纹投壶,放在门前的空地上。壶口不大,壶耳更是窄小。贾琮说道:“听闻沈大哥在兵部任职,想必除了诗词文章,也有些武艺在身。今日大喜,不宜动刀兵,就请沈大哥投壶。若能投中贯耳,便请入门。”
众人又是称好,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沈砚心里暗暗叫苦。他自小被父亲逼着读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可这投壶是富贵公子的游戏,他哪里擅长?平日连摸都没摸过几次。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华,张华讪讪地往后退了一步,显然也不擅长此道。
沈砚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接过箭矢。
第一支箭掷出,偏了一尺有余,直直落在地上,连壶边都没沾着。众人一阵叹息。
沈砚脸微微泛红,又拿起第二支箭。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壶口,手腕一抖,箭矢飞出。这一次竟不偏不倚落进了壶口,“咚”的一声,稳稳当当。
“中了!中了!”张华喊道。
贾琮却摇摇头,道:“这是‘有初’,不是‘贯耳’。沈大哥还需再投一次,投中壶耳才算。”
沈砚苦笑,拿起第三支箭。他看了看贾瑕,目光中分明带着几分求饶之意,投中壶口已是侥幸,哪能轻易就贯耳?
贾瑕微微一笑,微微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沈砚心中稍定,将箭矢掷出。那箭矢朝着壶口飞去,眼见要磕在壶沿上——忽然,从门后不知何处飞来一粒小小的石子,轻轻磕了箭矢一下。那箭矢微微偏转,不偏不倚,稳稳落进了壶耳之中。
“贯耳!贯耳了!”众人欢呼起来。
沈砚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家丁打扮的中年汉子站在廊下,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人正是赵勇——贾瑕的武师父,上过战场的老兵,手上功夫极准。
沈砚心中了然,朝赵勇拱了拱手,赵勇笑着退到了人群后面。
贾琮见沈砚投中贯耳,也不再为难,侧身让开,笑道:“沈大哥好身手。”
还未等贾家人有何反应,迎亲队伍在张华的带领下,一窝蜂地涌进了院子。贾家门子立即点燃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震耳欲聋,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满府上下顿时热闹非凡。
沈家的族中兄弟一边走,一边从袖中掏出铜钱,往街上抛洒。一时间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街边的孩童们一哄而上,笑嘻嘻地争抢,热闹极了。
进得府门,沈家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游廊曲折,庭院深深。他们中有不少人一辈子也无缘进入这等豪门府邸,此刻见了贾府的排场,心中暗暗咋舌。
先前还有人私下议论,说沈砚一个新科进士,娶个庶出的姑娘,未免有些委屈。此刻见了这气派,那些话便都咽回了肚子里,再不敢提起。
贾瑕走在旁边,将众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这若是去西院迎亲,只怕他们更要惊掉下巴。
却说迎春闺房里,早有丫鬟跑来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