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姑娘!沈公子在前院做催妆诗了!做的可好了!”随即将两首诗念出。
迎春低着头,脸上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帕子角,不说话。
王熙凤坐在一旁,笑道:“哟,果然是书香门第,这诗做得极好。”
黛玉听了,抿嘴笑道:“二嫂子什么时候都懂诗了?我竟不知道。”
众人哄笑。王熙凤看着林黛玉,佯怒道:“果然是近墨者黑,林妹妹现在怎恁促狭,成天挑我的不是。”
惜春年纪小,不明所以,天真地问道:“二嫂子说‘近墨者黑’,谁是‘墨’啊?”
黛玉顿时大窘,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宝钗在一旁旁观,见黛玉下不来台,便笑着解围道:“莫听凤丫头浑说,她那是遮羞的。自己不懂诗,还不许人说,便拿话堵人的嘴。”
王熙凤听了宝钗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下来。她看了宝钗一眼,正要说什么,忽听前院一阵喧哗,鞭炮声、锣鼓声、叫好声混成一片,显然是迎亲的队伍进了院子。她便收了话头,起身道:“来了来了,我出去看看。”
迎亲队伍到了正堂门口,沈砚整了整衣冠,从身后小厮手中接过一对大雁。那大雁活蹦乱跳,用红绸缚了双脚,正是古礼中“奠雁”之意——大雁南北迁徙,依时守信,象征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沈砚捧着大雁,走到正堂门前,朝端坐在上首的贾赦躬身行礼,朗声道:“沈砚奉父母之命,携大雁一对,前来迎娶贵府千金,望岳父大人成全。”
贾赦坐在上首,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准女婿,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慨。他捋了捋胡须,点了点头,道:“贤婿请起。小女自幼娇养,往后到了你家,还望你多多包涵。”
沈砚连忙道:“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必当善待令爱,不辜负岳父厚望。”
贾赦“嗯”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去请小姐出来罢。”
引礼人得了吩咐,往后院去了。
不多时,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迎春用一柄团扇遮着脸,由引礼人搀扶着,款款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衣襟上绣着金线鸳鸯,裙摆上绣着百子图,头上戴着赤金凤冠,耳边垂着流苏,走起路来环佩叮当,步步生莲。
探春、惜春、黛玉、宝钗等未出阁的女眷不便出来,只送到二门便止了步。王熙凤陪着迎春来到前厅,站在一旁。
正堂之上,贾赦和邢夫人并坐上首。
迎春走到父母面前,将团扇交给一旁的丫鬟,跪了下来。沈砚也在她身旁跪下,朝着贾赦和邢夫人拜了下去。
贾赦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自幼丧母,为父没能多照顾你,心里一直有愧。如今你嫁入沈家,要孝敬公婆,和睦妯娌,相夫教子,莫要失了贾家的体面。”
迎春低着头,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女儿谨记父亲教诲。”
邢夫人也道:“往后到了婆家,凡事多听姑爷的,莫要使小性子。有什么委屈,只管回来说。”
迎春含泪点头,道:“多谢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