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一路上心情大好,坐在轿子里哼着小曲,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节拍。贾琏骑在马上,也是一脸喜色,不时回头看贾瑕,笑道:“三弟,从今往后,你可也正式的有勋位了。哥哥我可比不上你了。”
贾瑕笑道:“二哥别取笑我了。武骑尉算什么?最低的一档罢了。”
贾赦在轿子里听见了,掀开轿帘,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武骑尉虽是最低的勋位,可那也是朝廷的恩典。多少人熬了一辈子都捞不着,你十三岁就有了,还不知足?”
贾瑕连忙笑道:“是是是,爹说得对。儿子知足,知足得很。”
贾赦哼了一声,放下轿帘,继续哼他的小曲。
回到府中,贾瑕受封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王熙凤早就得了信,在府门口等着,一见贾瑕下马,便笑嘻嘻地迎上来,道:“恭喜三弟,贺喜三弟!从今往后,咱们贾家又多了一位勋贵。三弟可要请客,不能小气。”
贾瑕笑道:“嫂子放心,少不了你的。改日我让人备一桌席面,专请嫂子。”
王熙凤啐了一口,道:“专请我有什么用?要请就请全家。你莫想糊弄我。”
众人说笑着进了府。
接下来的几日,贾府里忙得不可开交。
正月初二,贾琏便命王熙凤请了戏班子,在府里搭台唱戏。说是庆贺新年,实则是替贾瑕庆功。贾府旁支和各路老亲听说贾瑕受了封,纷纷前来道喜,贾赦迎来送往,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正月初三,理国公柳彪带着儿子柳英来了。
柳彪穿着一身便服,石青色的道袍,头上戴着方巾,看着倒像个教书先生。柳英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宝蓝色箭袖,腰杆笔直,精神抖擞。父子二人在府门口下了轿,贾赦亲自迎了出去。
“柳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贾赦拱手笑道。
柳彪哈哈一笑,道:“恩侯,你这府上可热闹。我在门口就听见里头唱戏的声音了。今日来,一是给你拜年,二是带这小子来给瑕哥儿道谢。”他指了指身后的柳英。
柳英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给贾赦行了一礼,道:“小侄给世伯请安。”
贾赦连忙扶起,笑道:“贤侄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正说着,又一辆马车停在门口。车帘一掀,镇远侯李正带着儿子李麟走了出来。
李正四十来岁,生得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说话瓮声瓮气,是个典型的武将。李麟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鸦青色箭袖,面色沉稳,见了贾赦便行礼。
两家都是荣国府的老亲,又是世交,见面自然亲热。贾赦将众人迎进正堂,分宾主坐下,丫鬟们上了茶。
贾政也来了。他穿着一件青布道袍,面色严肃,与牛继宗、李正见了礼,便坐在一旁,不怎么说话。他对这些武将应酬本就不感兴趣,可碍于面子,不得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