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步卒肉眼可见的肩膀一松,场间也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
宁南却没回使馆,继续在马上道:
“有劳将军去上告将军的上官,就说宁某有要事在身,需往朝阳门内大街一行。
“劳驾他给宁某一块免于宵禁的牌子,以免伤了两国同盟之谊。”
阗野额角轻轻跳动,盯着月光下那年轻人惨白消瘦的脸,压下心头的火气,道:
“宁大人,本将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使馆宵禁后严禁进出,找任何人都没用。宁大人若愿意在这儿耗着,本将也大可以在这儿陪宁大人耗着,耗到天亮。”
宁南右手持枪,左手食指和中指往右手袖子里一夹,夹出一张笺纸,平静地瞧他一眼:
“这位将军,恕宁某直言。快去找你的上官吧。这件事情太大了,你担待不起。”
阗野冷笑一声:“不知本将有何担待不起?!”
“南北同盟毁于今夜,你当真担待得起么?!”宁南声音微微转厉。
阗野笑容一停。
宁南冷声喝道:“本官收到消息,今夜会有贼子与罗刹鬼合谋,打算偷袭我南国使馆,将我朝使臣斩尽杀绝,以破坏南北同盟大局!
“本官现在便是去查清此事,以让二国之盟如初。你如此阻拦,不让我朝使臣进出使馆,莫非尔是罗刹人的探子,要助罗刹鬼一臂之力么?!
“宁某今日刚与贵国贝勒爷冰释前嫌,给贵国皇上递了奏折,又给贵国九门提督大人上了拜帖。今日得此密令,本不欲公开,只打算单枪匹马消弭灾祸于无形。
“你这小小参领如此行事,今夜我朝使臣但有半点损伤,宁某散尽家财,也要让弘丰贝勒爷与贵国九门提督狠狠参你一本!”
劈头盖脸的一番话砸下来,阗野一愣:“有贼子会偷袭南国使馆?”
“正是!”宁南厉声道。
他恨铁不成钢地一指周围,道:
“贵国皇上派遣你们保护我南国使馆,而眼下,你擅自调动人手堵在北侧门,若贼子从后门或南侧门偷袭我使馆,你又该当何罪!”
阗野眼睛微微一眯,面上不动声色,心却骤然惊了一下,罗刹人偷袭南国使馆?这事倒并非完全不可能。
阗野想了想,挥了挥手,命堵住宁南等人的七八十个步卒后撤三步,抬头朝宁南皱眉道:
“宁大人大可放心。有本将在,贵国使团出不了半点事。这所谓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