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十五。
七十六号一楼大厅。
林晚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周炳坤的吼声从三楼炸了下来。
“谁他妈的走漏了消息?!”
声音大的好像整栋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摔东西的动静,稀里哗啦响成一片,像是有人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赵永年是我养了半个月的饵!半个月!你们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连个叛徒都看不住?昨晚被人做掉了!做掉了!”
又是一声巨响,听着像是踹翻了椅子。
“我花了他妈多少心思才把他放出去?就等着他回去联络上线,好顺藤摸瓜找到那帮地下党的老窝!结果呢?人死了!死在弄堂里!脖子上勒了道印子,舌头都吐出来了!”
走廊上站了一排人,一个个都低着头。王小五缩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墙里。
林晚抱着帆布包,迈着碎步从人群边上绕过去。她把头埋的很低,下巴都快挨着胸口了。脚步又小又急,布鞋在水泥地上蹭出细碎的响动。
“林文书!”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是马福根。
他站在行动处办公室门口,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脸色很难看,没了平时那种油腻的红光,只剩下惨白。
他的右手一直在摸大衣口袋。
一遍又一遍的摸。
手指从口袋外面按进去,隔着布料揉了揉,然后拿出来,再按进去。
“马科长。”林晚的声音细的快听不见了。
马福根没看她,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口袋。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手指顺着内衬往下探。
摸到了那个破口。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布料,指节都凸了出来,骨头的形状隔着大衣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他松开了手。
马福根抬起头,扫了一圈走廊上的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林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