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就是脚步声。
脚步很快,但是不乱,一听就是练家子在撤离。是两个人,不对,是三个人。鞋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然后是汽车引擎声。
不是点火,是怠速的车子猛的挂上了档。轮胎压过水洼,溅起一阵水声,引擎轰鸣着就窜了出去。
车是往西边开的。
声音很快就远了。
三秒钟后,弄堂里又只剩下王阿婆的呼噜声。
林晚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手心里全是凉汗。她翻过手,手背朝上搁在膝盖上。屋里太黑,她看不见自己的手。
但她清楚,这双手上,没沾血。
赵永年的血,沾在陆峥那些人的手上。
她只是写了张字条,塞进了一件旧大衣的破口袋里。
剩下的事,都是陆峥去做的。
她什么都没干。
林晚闭上了眼。
阿翠红着眼圈说话的样子,又出现在她脑子里:“赵永年以前帮过我弟弟。”
她猛的睁开眼。
手指在黑暗里摸索,碰到了桌上那包桂花糕。草纸包早就凉透了,捏了捏,里面的桂花糕硬邦邦的,已经干了。
她没拆开。
林晚把那包桂花糕放进抽屉,推了进去。
抽屉关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她躺了下来。
枕头冰凉,正好贴着她左脸的淤青,凉意刺骨。她闭着眼,但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在一点一点的发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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