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在电话里说得很诚恳，表示会报销此后所有的心理咨询费。
路明非刚想拒绝说自己不需要心理疏导，今晚的事情也不会给他带来困扰，区区一个奥丁而已，他连黑王和白王都敢凑近了研究，如果不是奥丁跑得快，今晚他们就该在某个仓库里复刻电锯惊魂。
可电话的背景音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活泼的女声大喊着楚子航的名字，楚子航匆忙挂断了电话，没给路明非拒绝的机会，然后用短信把地址发了过来。
老实说路明非也没想到自己会和医生再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古德里安教授已经和你见过面了吗？”
结束了没有营养的寒暄，医生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段时间古德里安教授简直就是把医院当成了自己家，他每次查房都要提心吊胆免得这个老头什么时候会从床上跳起来和他来个深情拥抱——虽然知道国外奔放，可是和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深情相拥还是会让他有些毛骨悚然，迫切地想要赶走这个老男人。
“已经见过了，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古德里安教授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对我也很好。”
路明非话头一转，“可我还不想加入卡塞尔学院。”
“为什么？”
医生有些意外。
“因为我知道这种好只是建立在我对于那个学校还有用处的前提下，如果有一天我对他们毫无用处了，说不定他们会用更加粗犷的手段来对付我。”
路明非说，知道的越多他才会越觉得卡塞尔学院的内部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你这么想其实也没问题，我当初从学校毕业初入社会学到的第一句话就是……”
医生停顿了一下，有些感叹，“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这个世界的真相显然是残酷的，所以我才和你说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每个人一生下来身上就带着利益，我们成长的过程就是一个巨大的利益交换。”
“我很高兴你能意识到这点，可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害怕有那么一天，那就努力去创造更大的利益，然后逼迫着别人不得不重视你。”
医生挠了挠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的本意是想要路明非不要担心这些东西，路明非显然是一个很优秀的孩子，如果把每个人身上携带的利益实质化，路明非无疑会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人，所以他才会在古德里安的面前说出路明非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站得更高这样的话。
路明非沉默了许久，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明白了。”
医生傻眼了，你又明白什么了？你这语气可完全听不出来你已经明白了的意味，反倒更像是怒气冲冲打算去和仇人算账的模样。
你这到底明白了个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