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循说要带素玉走走，便是一时兴起要带她去郊外赏景爬山。
京郊的山并不很高，五月里风景也宜人，晴空万里，云淡风轻，最是不冷不热的时候，爬到了高处素玉也顿觉眼前开阔起来。
她是很少爬山的，原以为自己大约会受不了，可没想倒是极喜欢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他们出来的早，一开始山上还有着几分薄雾，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树梢上还会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雀啾鸣。
素玉难得步子轻快，身上穿着曳撒，脸上漾着明快的笑容，走一会儿还要回头看看裴循：“裴循，你怎么比我还要慢！”
裴循挑了下眉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疾不徐，看着她很是欢喜的样子还是走过去与她并肩：“前面还有一段路，不要着急了，仔细脚下。”
素玉应着，一只手被他牵起来，又侧头好奇地打量路旁的野花。
裴循一直看着她，看她在日光下难得有几分明媚的笑眼，看她因为发现一窝藏在草丛里的菌子而惊喜地低呼。
又听她有些纳闷的声音：“我又想起来在凤阳山下的那锅菌子了，往后也不敢再乱吃了。”
裴循笑得胸腔都震动起来，侧目凝视着她：“累不累？要不要歇歇？”
走到半山一处平坦的亭子时，他轻声问着，到底这次出来也是散心的了，并不一定要急着赶路。
素玉应了下来和他在亭子里坐了坐，裴循又变戏法似的拿出几颗饴糖还有一些果脯，叫她吃一些，然后又拧开了腰间的水袋。
素玉道：“我竟并不觉得很累，这是不是说明我的身体底子其实并没有那么弱？”
裴循也笑了一下：“我自然为你有个好身体而高兴，但往后也还是不要太过劳累了。”
他是巴不得她能长命百岁的，况且多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个人才到了山顶，越往高处，视野越开阔，山风也愈发清凉，碰到陡峭的地方两个人就一点慢慢走。
裴循拿出丝帕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素玉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兴奋。
山顶上一侧有几株苍松斜倚，还能看到对面山上的一座古刹，飞鸟在他们上空盘旋，一切都是在后宅里极少能见到的景象。
素玉看的怔了神，又侧过头来看裴循，认真地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会和你在一起，还会有两个孩子，虽然经历了许多事，但眼下站在这里又觉得也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是么？”裴循拂开她耳边发丝。
“我记得你身上也有许多伤，你也要好好养着，有一个好的体魄，往后和我还有和孩子才能多走更多的路。”
裴循看着她澄澈的一双乌眸，一口应下来：“我知道，我自然巴不得我们还有许多年的。”
巴不得几十年过后，也还有生生世世。
生前一直陪在她身边，死后即便化作清风，也要时时环绕在她身侧。
对于她，他总是不愿意放手的。
……
两个人在山顶待了一会儿又开始下山去，在山下遇到一处农庄，刚好他们的水袋里没了水，素玉便提议去讨些水喝。
农庄的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虽然不是国公府名下的庄子，但那对夫妇看他们穿着打扮便知道是贵人，因此也不敢怠慢了，还给了他们一些果子。
素玉和裴循也没急着走，裴循叫牧笛给过了赏钱，又拉着素玉在田野间走了走。
这也是平日里难得见到的景象。